山洞里的风格和洞口相似,体积稍大,但也没有影视剧里的神仙洞府似的容纳百川。
越往里走,黑色越浓,似漆如墨,浓得化不开一般的吸纳一切光亮。
盛河清提着一个小小的灯光设备,只是偶尔才会睁开眼看一下洞穴,也就是这偶尔的一眼,让她发现了异常。
那是……
小小的灯源发出昏黄的光线,在这黑的浓如漆墨的山洞里,根本就穿不透这些黑色谜障,只能照亮盛河清身前小小的一片天地。
目之所及,除了黑就是旁边的岩壁,而那些异常就出现在这些岩壁之上。
就见,那昏黄灯光照亮的小小的那片岩壁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如同被岁月啃噬过的痕迹,杂乱却又藏着隐秘的秩序。
有些划痕近乎与岩石相融,边缘模糊,风化的严重到仿佛稍微一阵风都能将它吹散。
还有一些划痕则是带着暴戾的破碎感,划刻深入岩壁,就像是有人在精神错乱的时候,用不知道是什么的尖锐之物疯狂的劈砍剐蹭后的留痕,凌乱交错,将原本规整的刻痕撕扯的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而这些暴戾的留痕还有很多,有的地方甚至不止一层,而是无数层,划痕之上是一个个温润有形的刻印,刻印之后又被混沌抹去,就这么反反复复,将这片岩壁磨得深浅不一,那一层层的残片,看得盛河清的心底缓缓涌现出一股不属于自己的绝望和癫狂。
她怀着一种沉重的心情,调大了灯具的亮度,霎那间,光线大盛,大片的岩壁也慕得在盛河清的眼前展开。
那一处处,一刻刻,就连地上,都铺满了大小不一的繁体字!
她耐着性子凑近了细看,灯光一寸寸挪动,那些被划过无数道的痕迹渐渐褪去了混乱错杂,勾勒出规整的轮廓,残破处呼应成体,赫然是华国古时常用的文字。
金生丽水……玉……昆冈……
自修齐……至平……文……子……及老庄……
前……不忘……后事……师……
风雨如晦……鸣不已……既见君子……云……不喜……
……师火帝……鸟官人皇……
这些字,有的笔画遒劲,有的潦草轻狂,却都有着一种哪怕是盛河清这个外行都能看得出的美感,特属于书法家的艺术美感。
“是……《千字文》和《三字经》,还有《史记》、《诗经》、《周易》……”
盛河清对陈耀阳说着自己的发现,“这些刻痕交织重叠在了一起,或许,是刻字的人分了很多次刻印,后面还有被涂抹的痕迹……”
她说着,心情愈发的沉重,心底那个隐隐的猜测也越发的清晰。
“《诗经》?《周易》?小女娃没想到你还是个文化人?”陈耀阳倒是没有多想,注意力落在了盛河清的身上,“你还背过这些?你不会是学文的吧,跟我说什么当兵的,当兵的哪有时间去研究这些经史典籍?”
盛河清没有理他,而是从空间里专门另调出一个记录仪,准备记下这些文字。
这些文字在这里待得时间久远,说不准里面的哪句诗词就能补充得上华国哪本遗失的典籍呢?要知道,前不久,《论语》还因为考古发现而更新了呢。
她看不懂这些深层次的不同,家里却是有很多史学大能的,保管能研究个透彻。
“组织上有安排专门的培训课程,为的是让我在穿越到封建世界的时候,能装杯装的顺利一些。”
“哈?”陈耀阳错愕,“咱妈还有这操作?教你吹牛?”
“这是计谋,适当的夸大其词本就是谈判学中的一种谈判技巧。”
盛河清拿着记录仪多个角度的拍着岩壁上的刻痕,神情专注而认真,仿佛已经忘却了自己是进洞访客的。
“而且,这些都是老祖宗留下的精华,学一些没坏处。”
话音刚落,盛河清正要再走向前一些,拍一拍别处的刻印,却猛然听见一道低沉而沧桑的声音,在她的心中乍响。
“汝读过四书五经?”
来了。
盛河清收起那个专门记录刻字的记录仪,换了一个新得安装在了胸前记录日常的记录仪旁边,闭上眼,循声望去。
黑暗中,在那山洞的深处,本是黑霾遮目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老人”的黑影。
那道黑影凝实,体型偏瘦,背脊佝偻着,只有一米六的样子,右手边甚至有一道拐杖样的化形黑棍,之所以称他为“老人”,则是那黑色没有五官的脸上,竟是长着几缕轻轻浮动的美髯,让人观之便知这“人”年迈。
“华夏老祖的传承,自当学习。”
沉默在洞中蔓延,无声的对峙在盛河清和那老者之间蔓延,尚未分出胜负,就被陈耀阳的一声暴喝打破。
“喂,那边的老头,你就是黯黝王?”
他这一声太过于突兀,就连盛河清都些愣神,也不知道这老者会不会恼怒。不曾想,老者非但没恼,相反,话语却是更加的温和了一些。
“哪有什么黯黝王,某姓程,名烬书,小友称呼某为老程即可 。”
陈耀阳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什么程不程的,我只问你,这些字可是你写的?”
“是也。”程烬书颔首。
“那你也是蓝星穿越过来的?”陈耀阳又问。
程烬书的身影顿了顿,似乎在调取深处的记忆,“蓝星吗?老夫也不知……”
他的声音游移不定,实在不像是在说谎。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么还能不知道?”陈耀阳急了,忍不住上前一步,“你莫要哄骗我!”
程烬书沉吟着,许久之后才开口,“某只知天圆地方,蓝星之说,还是在小友的碎片之中得知。”
“你果然吞了我的碎片!”陈耀阳登时暴怒窜起,化手为刃,一刀劈向那黑霾之中的程烬书。
盛河清连忙伸手,想要拉住他,却拉了个空,“稍等!”
“我杀了你——”陈耀阳哪里还管盛河清的阻拦,一刀劈出,还未劈到程烬书的身上,紧跟着又是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