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波纹的速度太快,比盛河清抛洒道符的速度还快。
转瞬之间,一股巨大的冲力自东而来,盛河清被撞的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像破碎娃娃一般倒飞出去。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下降!建议立即兑换返程票?】
补天系统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慌。
“补天……”盛河清已经发不出声音,只能在脑海里回应,“再等等……”
【宿主!危险!危险!!!建议立即返程!!!】
“再等……哪怕0.01秒……”
盛河清的视线,透过红外夜视镜,落在了无边的旋涡上。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临界!立即兑换返程票!倒计时:3,2,1——】
补天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轰然炸响。
盛河清的意识,即将陷入无边的黑暗。
眼睑垂落之际,盛河清看到手里的道符因无力而撒落,其中有一张沾染了自己的血迹,那带血的道符飘飘洒洒自上而下,不知遇到了什么,竟然“噗呲”一声,无风自燃了起来。
咔——
“嘎吱嘎吱——”
穿越之初,那道树枝断裂的声音再次出现。
与之一起出现的,还有天上那似乎能将天地劈裂的一道划痕。
原本聚集起来的波纹猝然消散在红外夜视镜中。
盛河清的心中隐隐有些了然。
这些暗物种,死了。
不是消散,而是彻彻底底的消失,再也无法聚集起来。
同时,她也知道了,自己刚刚穿来时,因何而死。
是这“刀”杀了自己。
身体飞速坠落,后背距离地面仅剩分厘,盛河清咬着舌尖,坚持着,马上就要放弃,就在她马上就要启动返程票的前零点零一秒,一道极淡的微风骤然缠上她的四肢,稳稳托住了她下坠的身躯。
真好,省下一张返程票。
昏迷之前,盛河清如此想着,随即便坠入了无边黑暗。
再度睁眼时,天空又变成了她刚来时的模样。
她抬手摸了摸头盔上的护目镜,才发现护目镜不知何时已自动收回。
血红漫天,浓得像化不开的血雾。
血雾之下,一片寂寥,是寸草不生的死寂荒原,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四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微弱的呼吸声。
剧痛!
浑身的骨头像被拆碎后重拼,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
盛河清咬着牙撑起身,艰难地左右环视,目光忽然顿住。
嗯?旁边那一堆……
是已经破损的防护盾、逃生球,还有那个大块头的坦克。
一堆残破的物件。
这是,被什么东西收集起来了?
“闭上眼。”
一道声音突兀地在脑海中响起,盛河清的身体瞬间僵住。
这声音和补天系统的不同。
都是在脑海里的声音,只不过,补天系统的声音宛如从她的灵魂之中响起,而这道声音,却更像是在她的灵魂旁边吹了一口气,将声音吹入了她的耳中。
双眉紧蹙,盛河清回想着昏迷之前发生的种种,沉吟片刻之后,她决定闭眼试试。
随着她的闭眼,原本还有一点光线的血红血红天幕瞬间褪去,只剩浓得化不开的漆黑。
盛河清的眉头皱得更紧,心头的疑惑愈发浓重。
忽然,一片冰凉落在了她的手背上,没等她反应过来,原本一片漆黑的“视野”突然之间发生了聚变。
本该是血红夕阳的天空,如今竟然变成了漫天的火海,那轮夕阳也变成了一颗悬浮天际的巨大火球,灼烧着整个天地。
盛河清依旧紧闭着双眼,却“看”的更加的分明。
火球之下,是一个黑白的世界。
半空里,灰色风团无规则飘荡,猝然间便扭曲变幻,化作种种怪异形态,转瞬又归于混沌。
再往下,黑色的大地上,或跑或飘着无数个黑灰相间的“团子”,与半空之中的灰团不同,这些黑灰相间的团子,相对稳定,可以长时间的维持着一种形态。
蛇形、树状、多条腿的老虎、三支翅膀的大鸟……
奇奇怪怪的形态,看得她心头的疑云更重。
而除了这些黑灰色变异种之外,还有一些形态正常一些的纯黑色物种。
这种纯黑色物种的形态比黑灰色物种的更加稳固,不会像黑灰色变异种似得,时不时出现忽明忽暗、形态溃散的情况。
“那些就是漆乌。”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盛河清循声“望”去,是一道纯黑色人形生物。
“他”坐在自己的身旁,没有五官,宛如一道凝实的立体黑影,融在黑白天地里,却又格外扎眼。
她的视线顺着“他”的身体来到了两人相触的手背上。
便见对方黑色的指尖正落在一团火焰上,细看之下,还能看到黑指被灼烧后升起的袅袅白烟,伴随着细微的“滋滋”声。
也是在这个时候,盛河清才意识到,自己的身躯竟然变成了一个火人的状态。
她这团火在这个黑白世界里实在扎眼,也难怪会成为众矢之的。
“你是,漆乌人?”盛河清试着用意识和那人对话。
黑影点头,动作极简。
盛河清继续:“这个世界有多少漆乌人?”
“呵……”黑影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低低的笑了出来,笑声嘲讽,“不久之后,或许就有两个了。”
什么意思?
盛河清心头一震,指尖不自觉收紧,陷入了沉思。
“说吧,你穿越到这个世界的任务是什么?”
黑影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似早已洞悉一切,“是不是要除掉我,拨正这个世界的发展线?”
“他”竟然知道自己是穿越而来。
盛河清心头一动,反问道:“什么发展线?你是陈曜阳?”
漫长的静默笼罩下来,就在盛河清以为对方不会回复自己的时候,他说话了。
“好久、好久没有人这么称呼我了。”
声音缓缓,带着无尽的寂寥,“他们都叫我墨王,这个世界唯一的漆乌人。”
原来,补天系统所说的“攻略漆乌人”,竟不是代指。
“知道为什么只我一个漆乌人吗?”
陈耀阳转过头,没有五官的黑面直直的正对着盛河清,“因为只有我,死掉的时候,是人形。不过,现在你来了,以后咱们就是同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