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没有。”
盛河清摇了摇头。
“它全程都很安分,除了偶尔会反驳我的疑问,没有出现过擅自干预任务、窃取能量之类的异常行为。不过有一点,它似乎对1131号系统格外鄙视,甚至用了‘废物’这种带有贬低意味的词。”
【喂喂喂,宿主,你们过分了!这么光明正大的研究我!】
装死了好一会儿的补天系统这会儿实在憋不住了。
【哪怕你夸我,我也还是有一点意见的!简直……简直大胆!狂妄!胆敢妄议本统!】
盛河清摇了摇头,不知道系统又从哪个电视剧里学的词,没有理它,盛河清继续专注的望向郑安国。
“鄙视低等级系统吗?或许和它的核心任务有关。”郑安国若有所思地记下这一点。
“对了,这次任务收集到的物资和数据,我们已经安排专人整理了,你房间的后面,新建了一间无菌仓,等你歇好了,可以陆续把物资转移过去,后续还需要你配合做一下详细的任务复盘。”
“没问题。”
盛河清应下,目光扫过郑上将身后一排排的电子屏。
“苏晚风的身份信息核实后,需要尽快为她办理新的身份凭证,还有她的心理干预方案,最好让专业的心理团队提前制定好,她在那个世界受了不少委屈,对陌生环境可能会很抵触。”
“这些都已经安排好了。”
郑安国的语气柔和了许多,“你刚回来,先好好休息,隔离期间会有人按时送饮食和必需品。等隔离结束,身体检查没问题,再进行正式的复盘会议。有什么想吃想玩的随便提,这一次可以多休假几天。”
“好的,谢谢上将。”
通讯结束后,医护人员相继离开,隔离室里恢复了安静。
盛河清打开电视,拿出手机给养父母报了平安,就站起身,给自己倒了杯酒,走到窗边,望着基地里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
她轻轻吁了口气,紧绷的心弦终于松懈了几分,也有了心思参观这间隔离室。
说是隔离室,其实并不太贴切。
一室两厅一卫,一百二十平的面积,电竞区、健身区,甚至还有个小的吧台,可以让她小酌几杯,比基地里研究员们的宿舍还要豪华。
一杯酒喝完,盛河清捻了捻手指,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刚才攥着苏晚风的触感。
也不知道,苏晚风醒了没有。
繁星点点,山林之中的夜空之上,是绚烂的星辰,而在千里之外的江城,灯光污染下,夜空中能看到的星星只有那么稀疏的几颗。
繁复的街道之间,无数道穿着黄色、蓝色的外卖员们在一片灯红酒绿之间穿梭,其中一位背脊佝偻的男人尤其显眼。
他顶着一头白发,带着一双老花镜,骑行的速度很慢,只一会儿的功夫,就被两三位同行超过。
“喂,是,是,不好意思,马上就到了,马上马上。”
似乎是收到了顾客催单的电话,老人下意识的弯腰赔罪,“哎哎,多谢,谢谢您。”
电话挂断,老人转动把手,把电车的速度提了几分。
对面的顾客是个好心人,本是要骂人的,结果听到他的声音,就止住了骂声,还不耐烦的说了一句“注意安全”,语气是不耐的,老人听着心里却是滚烫的。
现在的小娃娃……
老人笑了笑,想到自家昏迷不醒的幺儿,本已提升的车速不自觉又降了下来。
幺儿还没醒,家里就他和孩儿她娘两个,自己万一出点事,这个家才是真的要塌了。
绿灯亮,黄色电动车再次启动,没等车子驶过下一条街,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老人的手在防风车档里按下手机的接通键,下意识的开始道歉,“抱歉,不好意思……”
未等他说完,电话那头已经急切的打断了他。
“孩儿她爸,幺儿醒了……”
女人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浓重的哭腔,“醒了,幺儿醒了,呜……幺儿她醒了!呜呜……”
压抑的哭泣声透过手机传到老人的耳机里,他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脏都要暂停了。
呼……
深吸一口气,老人拧动刹车,用腿支撑着电动车,抽出双手,狠狠的抹了抹脸,这才抖着声音问道,“醒了?真醒了?”
“对……呜……老陈,晚晚醒了,咱们的幺儿醒了,呵……”
电话里,女人连哭带笑的,语不成句的强调着,“你快回来吧,咱幺儿找你呢……”
“哎、哎、送完这最后一单,我,我马上回。”
老人讷讷着,一时之间竟有些腿软的支撑不住电动车,直到手机那边一阵杂音,传来一道虚弱的女声。
“阿爹,你几时回来……”女声似乎体力不支,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我想你了,阿爹……”
“哇……幺儿,爹的幺儿……”一生刚强的汉子再也坚持不住,哭出了声来,“爹的幺儿,爹的幺儿回来了……”
哭着,老人再也坚持不住,踉跄着和电动车一起摔倒在地。
巨大的撞击声传出,电话那头的女人们立即紧张了起来。
“老陈、老陈,你没事吧?”
“爹,阿爹,你别吓我!”
倒地的老人来不及扶起车子,赶忙回应,“没事,爹没事,幺儿等着,爹马上就回家。”
“好好,老陈你路上小心点,那单子咱赔点钱,带回来咱自己吃吧,幺儿说不定喜欢。”
“好,我这就回。”
恰在这时,有路人上前,帮着老人扶起了车,老人连连点头道谢,等到重新站定,他才好好的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给顾客发了自己摔倒的照片,打电话商量了赔付的事情。
等到他回家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多分钟之后了。
江城城中村,一间低矮的平房里,昏黄的灯泡拉着长长的电线,在天花板上微微晃动。
屋门没关,虚掩着留了一道缝,里面断断续续传出来女人的轻声安慰和细碎的咳嗽声。
苏晚风抱着苏母,一刻也不想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