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我那条缝合过的左臂,此刻都在贪婪地吞噬着这股生机。
我舒服得几乎想要叹息出声。
在这种极致的温暖和舒适中,我的意识就像是躺在了一张柔软的云床上,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最终陷入了深度而安宁的睡眠之中。
……
滴答……滴答……
有规律的电子仪器声音在耳边响起。
嗅觉先于视觉恢复了工作,一股并不浓烈的消毒水味道率先钻进了我的鼻腔。
我慢慢地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和一盏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白炽灯。
我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微微转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这是一间宽敞的单人病房,布置得很简洁,床头摆放着各种我叫不出名字的医疗监护仪器。
我试着握了握拳头。
身体虽然感觉还有些沉重,像是睡了很久没有活动过一样,但并没有预想中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
相反,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四肢百骸中,正蛰伏着一股庞大的生机和力量。
那不是梦。
那道龙魂,真的将它最后的一丝残魂之力,全部留给了我。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正准备撑着身子坐起来。
“嘎吱——”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我转过头,正对上一双略带疲惫却异常明亮的眼睛。
来人正是陆嫣。
她推门的动作很轻,在看到我睁着眼睛靠在床头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醒了?”
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但我能听出那份被刻意压抑在平静表象下的如释重负。
“嗯,刚醒。”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声音因为长时间没有开口而显得有些沙哑。
“这床睡得太软,感觉骨头都要生锈了。”
陆嫣没有立刻接话,她反手关上门,快步走到床边。
她先是仔细看了一眼床头那些医疗仪器上的各项数据,确认心率和血压都平稳后,那紧绷的肩膀才彻底放松下来。
随后,她走到窗户旁边,顺手拉开了半边窗帘。
初夏的阳光穿透玻璃洒进病房,驱散了空气中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窗外是一片安静的绿化带,隐约能听到几声清脆的鸟鸣。
这种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宁静,和城隍庙地下那暗无天日的血战比起来,恍如隔世。
“你还有心思管床软不软。”
陆嫣转过身,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你知不知道,你在医院里整整躺了十天。”
“十天?”
我有些惊讶。
在那个纯白的空间里,我完全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我以为只是睡了一觉,没想到现实中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
“是啊,十天。”
陆嫣叹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后怕。
“那天晚上,你被雷处从地下溶洞里带出来的时候,几乎成了一个血人。
冲锋衣碎得不成样子,身上全是深可见骨的伤口,连呼吸都快感觉不到了。
局里的医疗队连夜抢救,主治医生说,换作普通人,那种伤势早就死透了。
好在你的气血远超常人,硬是挺了过来。”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其实我自己心里清楚,如果不是那道龙魂在消散前将最后的一丝残魂之力馈赠给我。
单凭我长时间开启披煞带来的反噬,加上那些致命的外伤,我绝对不可能恢复得这么快。
现在我的体内不仅没有留下暗伤,那股蛰伏的生机反而让我的肉身和煞气都得到了质的飞跃。
但我并没有把龙魂的事情说出来。这种涉及地脉和九州鼎的隐秘,牵扯太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命硬,阎王爷嫌我煞气重,不肯收。”
我轻声笑了笑,转移了话题。
“对了,李青和金老板他们怎么样了?”
“金老板没事,他一直待在听雨轩坐镇后方,这几天帮局里处理了不少外围的善后工作。”
“至于李青……”
陆嫣语气停顿了一下。
“他也没事。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那家伙竟然一个人在城隍庙外围起了那么大一个颠倒阴阳化煞大阵。
那种规模的阴煞之力逆转,反噬力根本不是他那个境界能承受的。”
闻言,我心中一沉。
李青那家伙平时看着大大咧咧,但真到了玩命的时候,他比谁都豁得出去。
“他伤到根本了?”我问道。
“没有。”
陆嫣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庆幸。
“算他命大。
就在他快撑不住的时候,被及时赶到的茅山掌教替了下来。
有那位老神仙出手护住了他的心脉,他只是虚脱加上一些经脉劳损。
在医院住了三天就活蹦乱跳地出院了,估计现在正窝在听雨轩里打游戏呢。”
听到李青没事,我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不过,陆嫣提到的人物却让我暗自心惊。
茅山掌教?
那种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道门泰斗,竟然也亲自来了江城。
看来总局这次是真的动了真火,把能请动的大佬都请出来了。
“雷……队呢?”
我像是想起了什么,看着陆嫣问道。
“他当时在城隍庙下一剑逼退了那个守鼎人高层,后来怎么样了?”
提到雷振山,陆嫣的神色变得有些严肃。
“雷处第二天就离开江城了。”
她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转述道。
“走的时候,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你们之间的约定,仍然有效。”
我靠在柔软的枕头上,微微眯起了眼睛。
煞丹之约。
当初在得知我父母曾是第九处的人员后,雷振山曾与我定下约定。
只要我能突破到煞丹境界,他就告诉我一些关于我父母下落的真相。
他离开前留下这句话,显然是已经看出了我当时的境界。
“我知道了。”
我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温吞,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陆嫣看着我这副平静的样子,似乎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习惯后的安心。
她知道我的性格,除了面对敌人时会展现出凌厉的杀伐果断,平时不管遇到多大的事,我都是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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