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随着我一步步卷入民俗界的漩涡,从回龙寨的绝笔信,到第九处的秘密,再到雷振山这个疑似我父母战友的出现。

    那层遮掩在真相上的迷雾,正在被一点点地撕开。

    现在,我已经凝结了煞丹。

    我已经拥有了踏入那个漩涡,去探寻当年真相的资格。

    我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随后,我走到桌边,拿起手机,准备先订一张明天一早去京城的机票,然后找王主任请个长假。

    然而,就在我的手指刚刚碰到手机屏幕的那一刻,手机却突然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李青”的名字。

    我微微一愣。

    这几天我们都在各自修整,李青这家伙是个典型的宅男。

    他没事的时候基本上都在听雨轩里打游戏,极少主动给我打电话。

    我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在耳边:“喂,李青,怎么了?”

    “陈阳,你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李青的声音没有了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调侃,反而透着一种极其少见的正经,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凝重。

    “在出租屋,刚准备弄点吃的。”

    我察觉到了他语气的变化,眉头微微一挑。

    “出什么事了?”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现在立刻来一趟听雨轩。金胖子已经在这儿了。”

    李青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是在刻意避开什么人。

    “带上你的家伙事儿。”

    带上家伙事儿?

    我心里猛地一沉。

    李青知道我已经突破了煞丹,在这江城的一亩三分地上,能让他用这种凝重的语气让我带上武器赴约的事情,绝对不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麻烦。

    难道是西北守鼎人的人追到江城来了?

    “好,我马上到。”

    我没有多问,回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我迅速换上了一件方便行动的黑色冲锋衣,将那把最顺手的柳叶刀滑入袖口,黑色骨针贴身放好。

    想了想,我又从皮箱里多拿了两把柳叶刀,别在后腰,以防万一。

    拿上车钥匙,我快步下楼,坐进了车里。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我一脚油门踩下,黑色的越野车如同离弦的箭一般,融入了江城璀璨的夜色之中,朝着听雨轩的方向疾驰而去。

    江城的夜景在车窗外飞速倒退,霓虹灯的光晕在挡风玻璃上拉出长长的流影。

    我单手握着方向盘,体内的煞丹正按照某种玄妙的规律缓缓旋转着。

    突破煞丹之后,我不仅是力量发生了质变,整个人的五感更是达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敏锐程度。

    就像现在,即使我没有刻意去释放精神力探查,方圆百米内任何一丝不属于普通人的炁息波动,都逃不过我的感知。

    而就在车子即将驶下高架桥,准备拐向通往听雨轩的滨江大道时,我眉心处的清凉气息微微跳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被锁定,且带着隐晦恶意的凝视感。

    我的眼神慢慢看向了后视镜。

    在晚高峰的车流中,一辆黑色的老款大众和一辆灰色的面包车,正一左一右,不远不近地交替跟在我的车后。

    这辆丰田霸道我没有做任何反侦察的处理,江城里的有心人想查到我的车牌号并不难。

    如果只是普通人跟踪,或许我还没法这么快轻易的察觉到。

    但这几辆车上的人不一样。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我依然能清晰地闻到那两辆车里散发出的那种阴邪炁息。

    “邪修。”

    我缓缓吐出两个字,眉头紧皱。

    李青刚用那种凝重的语气叫我去听雨轩,我出门就被人盯上了。

    这就证明,这次的事儿的确不小,而且,对方毫不掩饰地冲着我来了。

    不过既然人家主动送上门来,如果不管不问,反倒显得我这个江城缝尸人不知礼数。

    我轻轻打了一把方向盘,没有选择驶入滨江大道,而是直接拐进了一旁通往江城老城区一条偏僻小路。

    那是江城早年遗留下来的一大片待拆迁的城中村烂尾楼,因为产权纠纷烂在那里好几年了。

    这地方白天都见不到几个人影,到了晚上更是连路灯都不亮。

    可以说是杀人越货、处理垃圾的风水宝地。

    后视镜里,那两辆车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改变路线。

    他们稍微迟疑了片刻,但仗着人多势众,最终还是加快速度,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烂尾楼区域的路况极差,到处都是坑洼和丢弃的建筑垃圾。

    我将车开进了一片两面都是三层高烂尾红砖房的死胡同里,熄了火,关了车灯。

    整个世界瞬间暗了下来,只有今晚被云层遮掩了半边的月亮,勉强透下一点微弱的光亮。

    推开车门后,我悄无声息地隐入了旁边烂尾楼二层的一个没有窗户的阳台死角处。

    两分钟后。

    “吱——”

    刹车声在死胡同口响起。

    那辆黑色的老款大众和灰色的面包车一前一后停了下来,将胡同的唯一出口死死堵住。

    车门推开,五个穿着深色夹克、头上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借着夜色的掩护走了下来。

    他们动作极其熟练地散开,呈一个扇形的包围圈,向我那辆停在死胡同尽头的丰田霸道摸了过去。

    “虎哥,车子熄火了,人好像不在车上。”

    其中一个稍瘦的男人压低声音说道。

    他手里倒提着一把泛着蓝光的短刀,显然是淬了毒的。

    被称作虎哥的男人身材魁魁梧,眼神阴鸷得可怕。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罗盘一样的东西,看了看,冷笑道:“跑不远。

    这小子的照片大家都看过,江城殡仪馆的缝尸人,最近在黑市里风头挺盛。

    老板发话了,既然龙虎山那帮牛鼻子在查严守一,咱们就得把江城这几条地头蛇提前摸清楚。

    要是能带点零件回去交差,赏金翻倍。”

    “虎哥,这小子听说有点邪门,之前周家村那事儿……”

    “怕个鸟!”

    虎哥啐了一口浓痰。

    “那都是江湖上传得神乎其神,老子才不信他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能单挑严守一!

    给我搜!这胡同是死路,他插翅难飞!”

    站在二楼阳台阴影里的我,看着下面这五个犹如跳梁小丑般的邪修,无奈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