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暗红色的蛊王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血光,带着必杀的意志,直取我的心口。
太快了。
这一击的速度和威力,已经完全超越了我现在的防御上限。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血光在瞳孔中不断放大,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竖起。
“完……完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怀中贴身放置的一件物品,突然爆发出一股温润却厚重到极点的土黄色光芒。
那是关瞎子在关外时,送给我的护心镜。
“铛——!!!”
一声沉闷如古钟长鸣的巨响在储水室里回荡。
那道足以将我整个人炸成碎肉的血光,狠狠地撞在了那层土黄色的光幕上。
空气中荡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巨大的冲击力将我整个人掀飞出十多米远,重重地砸进泥水中。
我感觉到胸口一阵剧痛,嗓子眼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低头一看,那块保我一命的护心镜,此刻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随着最后一点光芒的消散,这件防御法器,在我面前化作了一堆无用的碎片,跌落在泥水中。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骨头像是散架了一样。
虽然挡住了这必杀的一击,但我知道,我已经到了极限。
护心镜碎裂的清脆声响,成了压垮我身体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那同一个瞬间,我感受着体内最后一丝煞气缓缓消散。
此时的我,经脉里空空荡荡,干瘪得发痛。
而没有了煞气的支撑,强行开启的披煞之术被粗暴地中断。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硬生生从骨头上剥下了一层皮。
我眼前的暗红色视界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和深入骨髓的虚弱。
与此同时,剧痛席卷了我全身上下每一个角落。
我瘫倒在冰冷浑浊的泥水中,四肢百骸仿佛灌了铅。
别说拿刀,我现在连动一根小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眉心处那股一直护着我神智的清凉气息,也彻底隐没了下去,再也感受不到分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对面,圣女扶着石壁,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她那张和姜灵一模一样的脸上,此刻布满了血污和疯狂的快意。
“就算你有保命法器又怎么样?就算你挡下了这一击又怎么样?
陈阳,你终究还是要死在我的手里!”
她喘息着,再次咬破舌尖,不顾一切地将一口精血喷向那只暗红色的蛊王。
“去!把他给我啃成一具白骨!”
她尖厉地嘶吼着,伸手指向了我。
那只体型庞大的蛊王发出一声振翅声,暗红色的复眼里闪烁着嗜血的凶光。
它在半空中盘旋了半圈,随即化作一道血色闪电,直奔我的面门而来。
我躺在泥水里,平静地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血光。
心里没有太多恐惧,只剩下一丝不甘。
我叹了口气,心想,关瞎子送的护心镜终究还是没能保我到最后。
这下,恐怕真的要去下面见爷爷了。
然而,就在那只蛊王距离我不到两米,我甚至能闻到它口器里散发出的浓烈腥臭味时,异变陡生。
“嗡——!”
蛊王庞大的身躯突然在半空中猛地一顿,就像是被人凭空按下了暂停键。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原本直奔我而来的轨迹瞬间扭曲。
“怎么回事?!”
不远处的圣女脸色骤变,她疯狂地变幻着手印,试图重新建立与本命蛊王的联系。
“回来!我命令你回来!”
但那只蛊王根本不听她的使唤。
它在半空中剧烈地翻滚、抽搐着。
紧接着,它突然猛地调转方向,跌跌撞撞地朝着储水室深处的另一个废弃通道口飞去。
而本命蛊王强行挣脱控制,带来的反噬是极其恐怖的。
“噗!”
圣女如遭雷击,整个人猛地向前扑倒,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喷涌而出。
她原本就虚弱的气息,在这一刻瞬间萎靡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烛火。
“不……不可能!这是我的本命蛊……谁能夺走它?!”
她瘫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抓着泥土,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死死盯着蛊王飞去的方向。
我也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球,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在那个幽暗的通道口,不知何时,静静地站着一个人影。
随着那人缓缓从阴影中走出,地下室里微弱的光线终于照亮了她的脸。
当我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我此时已经没有了太多震惊之意。
那是姜灵,那个和我朝夕相处过一段时间的姜灵。
这个时候,她终于出现了。
此时,那只蛊王,乖巧地落在了姜灵伸出的右手上。
它收起了那对残破的翅膀,暗红色的光芒逐渐收敛,甚至还用口器轻轻蹭了蹭姜灵的手指。
“妹妹。”
姜灵看着手指上的蛊王,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叹息。
“万蝶谷,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的。你们的路,走错了。”
这句话一出,整个储水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躺在地上,脑子此时已经有些转不过来了。
妹妹?
姜灵叫万蝶谷的圣女妹妹?!
脸长的倒是一模一样,可是明明姜灵看上去比那个圣女要年轻不少啊!
看清万蝶谷圣女脸的那一瞬间,我就猜测过姜灵和万蝶谷脱不了关系,甚至和这个圣女的关系更加密切。
我以为她会是万蝶谷圣女的妹妹,但我怎么也没想到,看上去更年轻的姜灵居然是姐姐?!
而听到这句话的圣女,反应更加剧烈。
她原本因为反噬而惨白的脸,此刻完全扭曲了。
她像见鬼一样盯着姜灵,浑身剧烈地颤抖着,手指指着姜灵的方向,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你……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姜灵微微垂下眼帘,看着瘫在地上的圣女:“怎么,连阿姐都不认得了吗?”
“闭嘴!你放屁!”
圣女突然像疯了一样咆哮起来,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你不可能是她!她十年前就已经死了,被扔进了万蛊池,尸骨无存!
你是个什么怪物,敢顶着她的脸来骗我?!”
十年前?万蛊池?死了?
我听着圣女歇斯底里的嘶吼,心里的疑惑一波接着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