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很好。”
她的声音不再清冷,而是透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森然。
“能把它伤成这样,你们两个……今天谁也别想活着走出这间管道。”
她猛地将手中的玉笛横在唇边,一段急促的曲调骤然炸响。
随着笛声响起,整个储水室的阴影处传来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
接着,无数指甲盖大小、浑身漆黑、的甲虫从墙壁缝隙中涌出,像是一股黑色的潮水向我们席卷而来。
不仅如此,几条通体赤红、生着细密绒毛的怪蛇也从泥水中窜出,游动的速度快得惊人。
这些东西,我一个都叫不出名字。
但本能告诉我,只要被咬上一口,哪怕我有煞气护体,也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陆嫣,退后!”
我大喝一声,体内的煞气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披煞!”
虽然在这种状态下再次选择强开披煞造成的后果和反噬我不得而知,但现在这个场面,唯有拼命了。
毕竟脸眼下都要活不下去了,还何谈以后。
轰——!
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阴冷的煞气从我每一个毛孔中喷薄而出。
我的视界瞬间被染成了一片暗红,耳边的呢喃声已经变成了疯狂的咆哮。
我能感觉到,眉心处那股神秘的清凉气息正在飞速消耗。
它像是在狂风暴雨中苦苦支撑的一盏孤灯,努力维持着我最后的一丝神智。
缝己术强化的左臂此刻黑芒大作,我右手反握柳叶刀,身形化作一道残影,迎着那股黑色的虫潮冲了上去。
“唰!唰!唰!”
漆黑的刀光在半空中划出圆弧,每一刀斩出,都有浓郁的液态煞气随之迸发。
那些黑色的甲虫在触碰到煞气的瞬间便纷纷爆裂,化作腥臭的黑雾。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威胁,是那只俯冲而下的暗金色蛊王。
它每一次振翅,都会带起一股足以削铁如泥的罡风,并且伴随着一阵几乎已经凝成实质的毒雾。
我不得不一边屏住呼吸,一边利用御气术控制黑色骨针在周身环绕,勉强挡住那些无孔不入的微小毒虫。
而对付蛊王发出的攻击,我只能选择闪避,实在躲不过去的情况下,才用柳叶刀硬接下蛊王的攻击。
但是每一次硬接蛊王的攻击后,伴随而来的就是虎口开裂的加深。
陆嫣也没闲着,她脸色惨白,却依然咬牙从怀中摸出一叠符箓,双手飞速结印。
“五方雷神,受命于天,封!”
几道金色的符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暂时困住了那几条赤红色的怪蛇。
但她也随之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摇摇欲坠。
我们联手,竟然也只能在那圣女疯狂的攻势下勉强维持一个略占下风的局面。
但是,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缠斗中,我那被披煞之术强化后的五感,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细节。
每当圣女催动玉笛,让那只蛊王发动致命攻击时,她的脸色都会白上一分。
且她与蛊王之间那种原本浑然一体的气息连接,会出现一个极其微小的颤抖。
就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因为超负荷运转,而出现了零件间的空隙。
她的气息在下降。
我心中一动,一个想法在脑海浮现:“原来她也是在强撑。”
修复后的蛊王虽然威能惊人,但对她的负荷显然也大到了极点。
她这是在透支自己的本源,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掉我们。
“陆嫣,帮我争取三秒!”
我嘶吼一声,整个人猛地压低重心。
陆嫣没有说话,她只是用行动回答了我。
她猛地拍向自己的胸口,强行榨取最后的一点法力,手中的桃木剑爆发出最后一团刺目的紫芒,直取圣女的面门。
“滚开!”
圣女怒喝,玉笛一横,蛊王猛地回防,巨大的翅膀将陆嫣震飞。
就是现在!
在经过我们这么久的消耗之后,圣女为了击退陆嫣,与蛊王之间的那种连接出现了瞬间的断层。
“撼山劲,崩!”
我脚下的泥水瞬间炸开,整个人如同一枚脱膛的炮弹,瞬间穿过了毒虫的封锁。
左臂的缝合线在这一刻仿佛要崩断,煞气内息被我全部灌注进右手那柄柳叶刀中。
漆黑的刀光,带着毁灭一切的戾气,狠狠地斩在了圣女的面门。
“锵——!”
蛊王的翅膀虽然在最后关头挡住了一部分力道,但那股积蓄已久的煞气冲击,依然宣泄了出去。
圣女发出一声痛呼,整个人被这股巨力震得倒飞而出,重重地撞在身后的石壁上。
而她脸上那副一直戴着的白玉面具,在这一刻,终究是承受不住煞气的侵蚀。
面具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彻底崩碎成无数晶莹的碎片。
烟尘弥漫间,那张隐藏在面具下的脸,终于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我的视线中。
那一瞬间,我整个人如遭雷击,甚至连脑海中那股疯狂的杀意都出现了片刻的停滞。
面具下的脸庞,眉眼如画,五官温婉。
这张脸,我太熟悉了。
这是姜灵的脸。
“姜灵?不……你不是她。”
我死死地盯着她,内心却瞬间做出了判断。
虽然容貌相同,但眼前这个女人的眼神里充满了暴戾、阴冷和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
这与那个平时手脚勤快,性格大方开朗的姜灵完全是云泥之别。
最重要的是,姜灵的脸上比这个圣女的脸上少了几分岁月的痕迹。
换句话说,姜灵比她“嫩”。
圣女伸手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她看着散落一地的面具碎片,眼神中透出一抹疯狂。
“敢毁我的面具……敢看我的脸……陈阳,你真的该死啊!”
她没管我说了些什么,而是猛地喷出一大口精血,直接洒在了那只蛊王的背部。
那气息原本已经有些萎靡的蛊王,在吸收了这口精血后,全身的暗金色光芒竟然瞬间转化成了暗红色。
它的体型再次膨胀了一圈,那种毁灭性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爆鸣。
“给我去死!”
圣女凄厉地尖叫着,玉笛在这一刻竟然被她生生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