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疯批美人开客栈:大佬争当店小二 > 第360章 开始编
    玉京城外,三十里。

    雪地里,黑的是人,红的是血。

    此番来刺杀的,除了楚宣和魏无涯还活着。

    其余的早就已经咽气了。

    此刻。

    赵阁虽然受了不小的伤。

    但有人撑腰,他一改之前严阵以待的模样。

    一手杵着马车璧,一只脚已经惬意的翘了起来,一抖一抖的。

    忽然听见令支支提起自己,他愣了一下。

    十七年……

    他还有十七年可活啊,不错不错。

    想当初,若非碰到令支支,碰到有间客栈,他早就被那该死的四皇子杀人夺宝了。

    想到这,他唇角一抽,冷笑一声。

    慢慢的,赵阁忽然反应过来。

    “啊!给我续命啊?”

    他的嘴角忽然翘了起来。

    像是有人在他嘴角挂了个钩子,往上一提,那弧度就定在那里了,怎么都压不下去。

    “好啊!”

    镜非台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可他没有。

    就一个“好啊”,没了。

    镜非台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

    赵阁靠在车辕上,靴尖还在点着雪地,一颠一颠的。

    嘴角那抹弧度还挂在那里,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心情很好。

    镜非台开口:“你就这反应?”

    赵阁看了他一眼。

    “不然呢?”

    “掌柜的要给我续命,我高兴还来不及呢,犯不着假客气,假正义。”

    他努努嘴,“我可不是道德感那么高的人。”

    镜非台的嘴角抽了一下。

    不愧是令支支带出来的人。

    闻言,魏无涯的脸色冷了下来。

    目光像淬了毒的针,一根一根,扎在赵阁身上。

    “就是不知我这十年的寿命,他承不承受得住了。”

    赵阁抬起头,看着魏无涯。

    四目相对。

    他嘴角那抹弧度还在,不深不浅。

    很快,他收回目光,低下头,将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从拇指掰到小指,从小指掰回拇指。

    “十七年,”他顿了顿,似笑非笑,“再加两位的十二年……”

    他将所有掰开的手指拢在一起,数了数,嘴角那抹弧度又大了一些。

    “嚯,二十九年啊。”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里带着几分欣喜,几分得意。

    他故意的。

    抬起头,看着魏无涯,又看着楚宣。

    “再活快三十年,”

    赵阁想了想,“也好,活成老妖怪。”

    说着,他看了令支支一眼。

    令支支靠在车壁上,车帘撩开一角,露出一张侧脸,看不清表情。

    “掌柜的当妖女,我就当妖怪。”

    “挺好的。”

    镜非台的嘴角又抽搐了一下。

    他看着赵阁,看他那得意的笑,看他跟魏无涯对视时那副“你瞪什么瞪”的天不怕地不怕。

    嘶!

    还好那两人已经被绑了,还有令支支坐镇。

    否则,感觉魏无涯能把赵阁撕喽!

    这么想着,他悄悄往云渡川那边凑了凑。

    靴子在雪地里挪了两步,肩膀几乎要碰到云渡川的肩膀。

    他抻着脖子,压低声音:

    “你说,我让令支支匀我两年,她会同意吗?”

    云渡川转过头,看着他。

    那目光不是看,是打量。

    镜非台只觉得他的目光很奇怪,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云渡川像是在看一个熟人,又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像是在看一个正常人,又像是在看一个脑子有病的人。

    半晌,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又转回去了。

    镜非台:……

    他被看得有些不自然,喉结滚动了一下,依旧小声小气:

    “我就是问问。”

    云渡川轻轻摇摇头。

    不知所云。

    紧接着,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雷击木佛珠。

    这也是从令支支那得来的。

    他当初便知道这是好东西。

    雷击木,辟邪,安神。

    而且,它的纹路,质地,散发出的那种淡淡的香味和光泽。

    怎么看都不像是凡物。

    他修佛多年,见过无数佛珠,没有一串是这样的。

    但,令支支还有很多这样的东西,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时。

    令支支的笑声从车帘后面传出来。

    像是在回应刚刚魏无涯放的狠话。

    笑声轻轻柔柔,像风吹过风铃,又像山泉流过石头。

    可听在耳朵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镜非台的汗毛又竖了起来。

    “有什么承受不住的。”

    她的声音从车帘后面传出来,“你的命给他,是你的荣幸。”

    赵阁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高兴得直不起腰,笑得肩膀在抖,整个身体都在抖。

    跟着令掌柜,就是爽!

    楚宣看着那辆马车,看着那片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的靛青色棉布。

    他扯了扯唇角,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这话一出,空气凝滞一瞬。

    云渡川攥紧佛珠,与镜非台近乎同时转头。

    紧接着蛊悬铃也朝马车望了过去。

    赵阁翘了翘脚,像是并不在意这个问题。

    叙昭低头看着手中的孤鸿影,又握紧了些。

    镜非台脑子里思绪在翻涌。

    他查过。

    从惑心林到漱玉雅集。

    查了很久,动用了听雨楼所有的暗线。

    可什么都查不到。

    惑心林里有间客栈像是凭空出现的。

    在它出现之前,那片毒林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客栈,没有人家,没有路。

    出现之后,再去查,没有建造记录,没有地契档案,没有选址文书,没有工匠名单,没有材料来源。

    它就那么出现在毒林里,像一个从地里长出来的蘑菇。

    而令支支,也像是凭空出现的。

    查不到她的出身,查不到她的来历,查不到她来惑心林之前在哪里,做什么,跟谁在一起。

    什么都查不到。

    包括她的那些奇珍异宝,神兵古籍,也像是凭空出现的,无迹可寻。

    镜非台将折渊扇从腰间抽出来,展开,扇了两下,又合上。

    他看着那面车帘,喉结滚动了一下。

    车帘没有动。

    过了半晌,风吹过,靛青色的车帘才动了一下。

    “其实……”

    令支支的声音传来。

    不急不缓,幽深,飘渺,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又像是从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上落下来的。

    云渡川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指尖摩挲着佛珠。

    今天,终于要得到答案了吗?

    车帘被掀开,露出一双如同被风雪冲刷过的琉璃瞳。

    没有杂质,没有温度。

    看不出喜怒,看不出悲欢。

    看到令支支这副神情,系统隐隐觉得,她应该是要开始编了。

    果然……

    下一秒,令支支慵懒的用手撑起脑袋:

    “我来自九天之上,那里,没有时间。没有生,没有死,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