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司音扭过脸。

    一点点抽回自己的手。

    谢知遥期待的眸光里,她一字未说,只是默默打开房门,无情合上大门。

    门关上之后,林司音靠在门板上,浑身被抽干了力气。

    黑暗里,她仰头闭上眼,晶莹的泪涌滑落眼角。

    哭累之后,她扒在猫眼处看楼道之外。

    感应灯早就落下,一片漆黑。

    她死了心。

    到底还是走了。

    她在期待什么?

    是她非要用这样冷淡的态度赶人走的,她有什么资格再让光风霁月的谢知遥还愿意在原地苦苦等着她回头?

    她是有多大魅力?

    林司音抬手用袖口擦干眼泪,强打精神振作起来,洗漱一下,她明早还要上班。

    躺在床上时,她又翻来覆去睡不着。

    就这样红肿着眼睛,萎靡着精神第二天一大早出门上班。

    “林老师,你这是怎么了?”

    张铭见到她时,着实是吓了一大跳,整个办公室都以为见到女鬼了。

    林司音也清楚自己状态很差。

    新来的带教老师齐老师还是刚毕业不久的女大学生,由林司音带着实习。

    见到师父这副样子,倒了热茶来关心。

    “林老师,你昨晚没睡好吧?”

    林司音接过齐老师的热茶,抿了一小口,浑身舒畅很多。

    “没事,就是最近发生的事儿太多了,脑子有点乱。”

    在这座中专,她反而可以说点真话,没有了办公室里的尔虞我诈,压抑的办公环境,至少大家是真的比较团结。

    “也是,”

    小齐老师狠狠点头。

    “您不在的时候,我都听办公室的各位老师说了您的光荣事迹,斗歹徒,勇敢为学生证明发声,不畏强权,您真是当代花木兰!”

    小姑娘脸上泛出红霞,一激动就说话高八度,手舞足蹈的,弄得整个办公室乃至走廊里都能传出回响。

    见大家都在看自己,林司音闹了个大红脸。

    “小齐老师你也太夸张了。”

    “哪有,我看小齐啊说得特别对!”

    张铭一贯端着标志性保温杯前来补充。

    办公室里甚至有人带头鼓起掌来,还有人起哄着下了班趁机会一起聚一聚,也算是给新来的助教实习老师接风。

    这顿饭就在学校附近的一家火锅自助,吃得尽兴又爽快。

    林司音被欢乐的气氛感染,胃口难得好了不少,等散伙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她跟小齐老师分别后,坐上出租车,刚到小区门口楼下,一道黑影就窜了上来,轻车熟路从她身后单手困住她双手,另一手则是死死捂住她的嘴。

    林司音惊恐之余,用尽全力又蹬又踹,精疲力竭之时,她已经被人拖入一个灯坏了多时的单元里,这栋房子的入住率极低,看来这个绑了她的人有备而来。

    林司音稳稳心绪。

    耳边传来男人的低喃。

    “别怕,老婆是我。”

    他感受到林司音不再挣扎,认为是林司音认出了自己,语气之间还有几分兴奋,呼呼喘着粗气。

    “陈默?”

    林司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一点都不想跟他多扯上关系。

    两人的双眼逐渐适应黑暗,林司音还是往外走了几步,到能见度高一些的地方,也好有个保障,方便她随时喊人跑路。

    温景行的事件提醒她,有些人即便相处有段时间了,也不可相信,更何况是陈默这样在她这里有过“犯罪记录”的。

    于晓说得很对,她对陈默不能抱有一丝丝同情。

    如果他还要一点脸,还有一点悔过之心,就不会在这大晚上忽然从身后袭击自己。

    要不是她不敢贸然行动,陈默的这个行为,早就够她报八百回警的了。

    当时离婚的时候,安律师告诫过她,像陈默这样的人还有家庭,不能把事做得太绝,要不然他就跟块橡皮糖一样甩也甩不掉,要成为她人生一辈子的噩梦。

    跟这种人耗一辈子实在没那个必要。

    但也有适当敲打,竖起尖刺让他不敢随便来惹。

    林司音觉得眼下是她又该冷脸的时候了。

    她双手插兜,冷着脸谈判的姿态,高扬起下巴。

    “大半夜的你这么做,我可以告你骚扰的。”

    “我只是,太想你了......"

    他听出林司音的语气冰冷,低下头想博取同情。

    “老婆,真的,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咱们离婚后的每一天,不,”

    他忽然抬起头,语气急促,急着要表明自己该死的心意。

    “是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后悔万分,

    后悔我那时候没有好好珍惜你,珍惜像你这样好的女人......"

    他说得情真意切,声泪俱下。

    要是放在一年多前,单纯的林司音可能就信了。

    可她早就离婚也早就看透人心了。

    不过是陈默再也找不到像她这样方便好用的女人了。

    她对他还是太体面了,导致他还跟茅坑里的蛆一样,爬上来黏在人裤腿上,活活恶心死人。

    “老婆,我们和好吧,好不好?老婆!”

    林司音还未发话,陈默就扑上来又要故技重施,林司音轻巧躲过之后,伸手又毫不犹豫给了他一狠厉的巴掌。

    挨了巴掌的陈默又显出原形。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

    他掏出手机,把那几张专门保存的照片展示给林司音看。

    仿佛是在展示她不要脸的证据。

    “你挺有本事啊,又傍上大款了?怎么一个谢知遥,一个路行舟,两个还不够,你还能再找第三个?!

    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守妇道?!”

    他穷凶极恶扑上来,双手正要掐住林司音的脖子。

    林司音有了经验,提前找好角度,早在跟陈默对峙的过程中偷偷将包里藏了多时的防狼电棍握紧,捅在陈默心口处,他当场被点得一个激灵,四仰八叉倒在地上。

    林司音趁此机会,抓紧跑路。

    这东西她一大早在自己的办公桌里偶然翻到的,觉得可能有用就顺手揣包里了,没想到威力巨大。

    她脚步慌乱但不算太慌张,快速离开后,陈默倒在地上,眼前晕晕乎乎,好不容易清醒了一些,正要起身,他眼前唯一通向外界的亮光就被死死封住了。

    一道高大的人影慢慢笼罩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