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练完剑了？你不好奇我们聊什么吗？”
青尾摇头：“我的大月剑术第一境尚未圆满，我要做的只有两件事，跟着公子和练剑。”
鸦君眼神微动：“你这类人，本君也不知道是该给你归类于情还是艺。”
季鹰：“不应该是病吗？”
“不，病不是这样的。苦病相邻，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里面就有病，但单纯的病不是她这样的。”
次日大早。
鸦君引路，却没有带着季鹰他们走官道，而是走向另一侧的小径，行至深处，竟是连小径也没了，只能在藤蔓杂草密布的林中横渡。
“鸦君，你引的路对吗？这方向不是去往定远府的吧？”
“你不懂，我有一老友，就在前方，昨日听你说起要去城中拜会朋友的事情，这才想到了他，既然路过，左右距离也不远，咱们先去我那老友处做客，再往定远府中也不迟。”
“你那朋友是什么人？”
“不是人。”
季鹰哦了一声，一边的青尾难得听进去了，眼神微动，攥紧了手中剑。
“放轻松，小丫头，你现在也算是踏入仙途的修行中人了，眼光不要那么狭隘，世间万灵皆可求道，在这条路上，大家都是求道者，是一样的，我那老友也是个善妖。”
说到此处，鸦君带上几分感慨：“想当年，此间可不是这样的，虽说不及官道，可前往我那老友所在的道路也是一片坦途，拜祭之人络绎不绝，绝非现在这等荒凉景象，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
“这里面还有故事？你的老友是什么？”
“天门涧中一老蛟，是个以善入道的，成就妖君后，便在此处开了水府，是跟朝廷有了些牵涉的君，与我这个自由散漫的妖君不太一样。”
“是以在天门涧外有庙，庙内有祝，一身行云布雨的神通悉数用在了定远府百姓的生计上，这才香火不绝，气象不凡，按照当年的情形来说，他现在即便是没有更大的突破，也不该如此落魄才是。”
季鹰挑眉道：“或许人家已经破开界域去了。”
鸦君嗤笑一声：“你真当界域是那么容易破开的？你我现在，充其量只能算是仙道初始，想要去破界域，至少得小周天自然运行，累积千年道行，或可一试。”
“你的意思是我得修仙上千年？我有那么多年寿数吗？”
“道行不是这么算的，我先跟你说一点，你应该就能明白，如果你现在的修行速度相当于你原先的四倍，那么一年修行便得四年道行，人族生来带有五百年道行，若得洞天福地潜修，这个速度还能更快。”
“有些人，血脉不凡，也能加持到道行里面，我这么说，你可明白了？”
季鹰点头，脸上露出恍然之色：“大致懂了。”
“他就算是有香火增益，顶了天也就是皇级，但这么多年，我虽一直身处悬空观，可也没有感应到天地间多出一尊皇级大妖的气息。”
“快到了，看，就是那里！”
钻出林中，前方豁然开朗，两山相对，峡谷如渊，耳畔充斥的是大河奔流的声音，浪头如白色匹练，溅射而出，汹涌向前，在季鹰他们所站这一侧前方，出现了一条青石铺成的大道。
苍柏矗立之间，隐约可见飞檐楼宇，地方算不上大，但依稀可辨当年的香火鼎盛。
“雨君庙？”
“嗯，当年的他号称雨君，上前先看看吧，没道理啊，本君都到了这里，他要是在的话，理当能感应到我的气息，怎会不出现？”鸦君眼中泛起隐隐的担忧之色。
这种情绪，连跟在后面的青尾都察觉到了，看来这雨君和鸦君当年定是交情不浅。
一行沿着青石道上前，行至庙门前，只见庙门被外力砸烂，雨君庙中，香炉四分五裂，雕像被人扳倒在地，脑袋和四肢散落周边。
只是看着面前的情形，都足以想象出来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破山伐庙，季鹰以为这种事情只是存在于传记之中，没想到今天自己就看到了，却是不知这雨君当年做了什么，以至于被破山伐庙。
“这……”
鸦君身上散发出几率戾气，离开季鹰的肩头，化作一道黑烟掠向雨君庙的边缘，下方就是天门涧，只有一道石制的围栏挡着，年久日深，上面早已经呈现出青黑色。
“叱！”
一声尖锐的怪鸣从鸦君口中传出，下方汹涌的青江缓缓断开，露出了天门涧的底部，只一眼，下方铺满了建筑的碎片，散发着晶莹灵光，正是因为这些灵光的存在，才不让这些建筑碎片被冲走。
鸦君身子一歪，季鹰眼疾手快，将其接住。
“断水封流，你一个鸦君居然还有这等手段？”
鸦君没有理会季鹰的话，只是眼神呆滞的看向天空：“没了，雨君府也没了，这到底是什么人出手的？还是在水中，水里本就是他的主场，又是在天门涧这等险地，居然被人连府邸都毁了。”
季鹰：“你们之间还有别的联系手段吗？”
“有，我们在来之前，我就已经给他传了讯，现在只能等了，我能确定的是他没有死，就是不知道，他现在的处境如何了，若是被人困住了，怕是不一定能回讯。”
“甚至，可能连我传去的讯都收不到。”
季鹰点点头：“别急，没死就是最好的结果，安静等着吧，你也先恢复力量，刚刚那一手，定然耗费了你不少法力，免得到时候真要跟人动手，你却发挥不出力量来。”
鸦君落到一处石栏上，闭目养神，季鹰朝青尾使了个眼色，两人在雨君庙中四处查看起来，占地面积的确不大，就三座屋子，正殿供奉的是雨君和其两个手下的雕像。
左右偏殿内什么都没有，但从规制可以推测出来，一处应该是庙祝住的地方，一处是厨房，连个像样的仓库都没有。
季鹰能感觉此间之前香火鼎盛，只是因为这里残留的气息，没有足够的香火蒸熏，是无法留下这么厚重的气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