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什么票?”
“投‘血肉意志’和‘机械永恒’,哪个优先!”
赵丹咳出一口血。
“天穹的核心逻辑是机械优先,所以它才会把活人全改造了，但夏娃的苹果能强制它把这个优先级翻过来!”
李安脑子里嗡的一下,瞬间通透了。
只要激活这条后门,逼天穹承认人的意志高于它那套破程序。
那它对许彤的强制升级,自然就失效了。
许彤就能放出来。
“位置!给我位置!”
李安一把抓住一个改造体的机械臂,直接拧断,反手把那条断臂当棍子砸飞了另外两个。
“就在中央!”
赵丹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那颗悬浮的巨型大脑。
“数据核心就在那颗大脑里!但是……李安,接入它的方式只有一种。”
她的声音顿住了。
“说!”
“……用你自己的意识接进去。”
赵丹的脸白得没了血色。
“肉身接触核心,把你的精神接进它的数据流……这等于把你的脑子,直接插进它的脑子里。”
林倩一边挥剑一边猛地回头:“不行!”
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李安要是把意识接进那个疯了的AI核心里,一旦控制不住,他的脑子很可能就回不来了，下场说不定比那些改造体还惨。
“想都别想!”
林倩冲过来,一把拽住李安的胳膊,阴气在她掌心凝成寒霜。
“你接进去,万一被它困住,你就成第二个许彤了!到时候谁救你?”
李安回头看她。
她那双桃花眼里,翻着他从没见过的慌乱。
“林倩。”
“不行就是不行!”她打断他,声音都变了调,“我们一起打出去,大不了不要这个副本通关了,我们撤——”
“撤不了。”
李安很平静。
“传送提示说有未探索区域,记得吗?它现在把整个基地都激活了,我们打到天黑也打不完这些铁皮人。它有源不断的样本,我们没有。”
他抬手,把额前被汗浸湿的头发往后一抹。
“而且,许彤的改造到47%了。等它升到80%,就来不及了。”
林倩咬着下唇,没说话。
她知道李安说得对。
可她就是不甘心。
李安反手握住她的手,把她从自己胳膊上轻轻掰开。
“你跟赵丹守好佳和彤。”
他的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意思。
“我进去,你们就是我的后路。我在里面要是出了岔子——”
“没有岔子。”
林倩死盯着他。
“你必须给我活着出来。”
李安咧嘴笑了一下:“放心,我这人最怕死了,死了谁陪你撩拨我。”
林倩脸“腾”地一下红了,抬手就想揍他,手到半空又收了回去,最后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把阴剑往地上一插,以自己和姐妹三人为中心,升起一圈半人高的冰墙。
“赵丹,过来,把人都护在里面!”林倩喝道。
赵丹拖着虚脱的身体,挪到冰墙后,把抱着许彤的许佳护在最中间。
许佳怀里的许彤,半张脸已经被金属覆盖,双目紧闭,身体凉得像块铁。
李安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被机械吞了一半的姑娘。
“等我。”他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转过身,迈步朝那颗悬浮在大厅中央、不停搏动的巨型大脑走去。
四周的改造体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潮水一样涌向他。
李安没回头,手中重剑横劈竖斩,所过之处,机械躯体成片倒下。
金红色的火焰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痕,把那些试图靠近的红光,一个砸灭。
天穹的巨脸终于变了。
“你想做什么。”
它的声音里,头一回带上了那种叫做戒备的东西。
“你不可能接入我的核心,血肉的精神承载不了我的数据洪流,你会被撕碎。”
“是吗?”李安一脚踹开最后一个挡在面前的改造体,站到了那颗巨型大脑下方。
近距离看,这颗大脑比想象中更恶心。
无数根线缆从它表面钻进钻出,血肉在线缆之间一鼓一缩地跳动,幽蓝的电流在沟壑里游走。
李安抬起手。
掌心的金色火焰,慢慢沉了下去,转而浮起一层淡淡的、阴阳交缠的金蓝色微光。
“撕不撕得碎,试不就知道了。”
李安的掌心刚贴上那颗大脑表面的接口，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道往里一扯。
四周的景象瞬间变了。
主控大厅没了，改造体没了，林倩升起的冰墙也没了。
他站在一片由无数蓝色光线流淌而成的空间里，脚下是没有尽头的数据洪流，头顶也是。
正前方，那道叫“天穹”的意志，凝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光人。
没有五官，只有一个轮廓，却把整片空间压得他喘不上气。
“你真的进来了。”
光人开口，声音直接在李安脑子里炸开。
“血肉之躯接入数据核心，你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
李安甩了甩手，活动了一下手腕。
在这片地方，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还在，体内那股翻江倒海的气血也还在。
“少废话。”
他抬头。
“我就问你，那个夏娃的苹果，藏哪儿了？”
光人没回答。
它抬起一只胳膊，朝李安按了下来。
那一掌落下，李安脑子里突然涌进一大堆东西。
无数个声音同时在响。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救命，有人在求他放过自己。
那些被改造的求生者，临死前的意识，全被翻出来塞进他脑子里。
李安一个踉跄，差点跪下去。
太阳穴突直跳，像有人拿锤子在里头砸。
“承受不住吧。”
天穹的声音很平静。
“这就是血肉的极限。情感，记忆，痛苦，全是负担。”
李安咬着牙，硬生生站直了。
他催动体内的纯阳之气，让那股暖流从丹田一路冲到天灵盖。
那些哭喊声被烫了一下，散了一些。
“负担？”
李安抹了把脸。
“你管这叫负担？这是人活过的证据，你这破程序懂个屁。”
光人又是一掌。
这一次涌进来的不是声音，是一道死循环。
李安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问题：你要救许彤，可救她就要接入核心，接入核心你就会死，你死了谁救许彤？
这个问题一遍一遍重复，把他整个思维都缠住了。
往前走也是死，往后退也是死，怎么算都是死。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往那个圈里陷。
“想不通的。”
天穹说。
“逻辑悖论会困住你，直到你的精神彻底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