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主厅东侧的走廊往里走。
走廊很宽，足够两辆卡车并排通过，头顶的应急灯每隔十几米才有一盏，大部分还在闪。
地面上到处是碎裂的金属板和不明液体干涸后留下的印子，踩上去咯吱响。
暴君的培养仓就在走廊尽头左侧，那个巨大的圆柱形容器已经从中间裂成了两半，碎片散了一地，里面残存的营养液还在往外渗，混着一股说不清是化学品还是腐肉的味道。
李安没在这停，脚步不减，直接越过暴君的仓体，拐进了右侧的通道。
通道口上方挂着一块半脱落的金属铭牌，“主实验区·A-3”。
推开变形的防火门，里面的空间比预想中大得多。
挑高至少有七八米，纵深看不到头。
整个区域被分成了若干个隔间，但大部分隔间的墙壁都被破坏了，只剩下底部的金属框架，从门口望进去，能一眼看到尽头。
培养仓。
到处都是培养仓。
几十个大型圆柱形容器沿着两侧墙壁排列，规格和暴君那个差不多大，玻璃碎了一地，支架歪的歪倒的倒。
每一个仓体表面都贴着编号标签，白底黑字，从001一路排到037。
“三十七个。”
林倩站在门口扫了一圈，声音压得很低。
李安没接话。
他走到最近的一个仓体前，蹲下来看了看标签。
001。
仓体底部有一行小字，大部分已经被血迹盖住了，只能勉强辨认出“第一代原型·已终结”几个字。
他站起身，沿着仓体之间的过道往里走。
002，003，004……
每一个仓体的状态都差不多，彻底报废，内壁焦黑，碎玻璃扎了一地。
有些仓体里面残留着干瘪的组织碎片，有些空空如也，还有一些里面的固定装置上挂着断裂的锁链，锁链末端沾着干了的血。
墙面不忍直视。
到处是干涸的血手印。
五指张开的，蜷缩的，拖拽出长长痕迹的。
血手印之间夹杂着深浅不一的抓痕，有些抓痕深到把金属板都刨出了沟。
李安一言不发地走过去，没让自己在这些痕迹上停留太久。
他要找的不是这些。
走到017号仓体的时候，他停了。
这个仓体和其他的不太一样。
玻璃同样碎了，但内壁上凝结着一层半透明的东西。
李安凑近了看。
那东西像是某种结晶体，贴在仓体内壁上，大小不一，最大的有半个巴掌，最小的只有指甲盖大。
表面光滑，隐约透出一种淡蓝色的荧光。
他伸手靠近，离结晶还有十几公分的时候，指尖感觉到了一阵微弱的能量波动。
很轻，但确实在。
“林倩。”
林倩正在另一侧检查一台嵌在墙壁里的终端，听到喊声走了过来。
“你看这个。”
李安指了指内壁上的结晶。
林倩侧头打量了几秒，左手抬起来在结晶附近感应了一下。
“有能量残留。”
她皱了皱眉。
“不是阴性也不是阳性，像是某种……生物能。”
“别碰。”
李安从腰后抽出匕首。
“我来。”
他把匕首刃口贴着内壁，从结晶边缘斜切进去，动作很慢很稳。
结晶和仓壁之间有一层薄薄的营养液残渍，刀刃一撬就松动了。
一块完整的结晶被剥离下来，落在他掌心。
系统面板瞬间弹了出来。
【鉴定完成】
【变异基因结晶·稀有材料】
【品质：稀有】
【说明：实验体培育过程中自然析出的基因结晶，蕴含高浓度变异能量。可用于强化生物类装备，亦可在系统商城中出售。】
【参考售价：20,000积分/块】
李安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
两万。
一块就是两万。
他把结晶收进背包，回头看了看整排培养仓。
大部分仓体内壁干干净净，什么都没剩下。
但他刚才扫过的时候，至少还有两个仓体内壁上有类似的反光。
“你继续看那台终端。”
李安冲林倩抬了下巴。
“我把剩下的先收了。”
林倩应了一声，转身走回那台半毁的终端前。
李安加快了速度。
021号仓体，内壁底部，三块结晶紧挨在一起，最大的一块比之前那个还大，撬的时候费了点劲，但好在没碎。
029号仓体的位置更靠里，光线暗了不少，李安蹲在仓体里面，用匕首一点点把三块嵌得很深的结晶抠出来。
最后一块卡得死紧，他换了个角度，咬着牙用了点蛮力，总算完整地剥了下来。
他数了数。
七块。
七块完整的变异基因结晶。
十四万积分。
光是站在这儿什么都不干，弯弯腰撬几块石头，十四万。
“李安。”
林倩的声音从实验区另一头传过来。
他收好最后一块结晶，起身走过去。
林倩站在那台嵌入式终端前，屏幕碎了大半，但还有一小块区域亮着，上面滚动着一串串代码和数据。
“能下载。”林倩抬起左手，指尖点在屏幕右下角一个闪烁的图标上。
系统面板同步弹出了提示。
【检测到可交互设备——嵌入式终端#A3-07】
【可下载内容：异种生物研究档案（完整版）】
【分类：可交易情报素材】
【参考售价：15,000积分】
【是否下载？】
李安没犹豫。“下。”
林倩点了确认。
进度条跳了三秒就满了，数据包自动存入了林倩的系统背包。
一万五。
加上之前七块结晶的十四万。
十五万五千积分。
而且这还只是参考售价，要是碰到有需求的买家，价格只会往上涨。
李安站在原地，把刚才的事情从头理了一遍。
系统不开传送按钮，不是故意卡人。
通关条件确实已经满足了，暴君也确实死透了。但系统的逻辑从来就不是“打完就走”。
这些培养仓里残留的结晶，那台终端里的数据档案，这才是SSS级通关评定附带的真正大头。
要是他和林倩没过来，选了手动放弃探索直接传送，这十五万五就蒸发了。
系统从来不做亏本买卖，也从来不做白送的好事。
他把结晶分类装好，又让林倩把实验区两侧剩余的隔间快速过了一遍。
大部分房间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碎了的器械，报废的芯片，变质发臭的化学试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