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李安把她的手拨开。
“你自己都快虚脱了，别在我身上浪费。”
许彤没理他，又转身爬向林倩。
林倩状态比李安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
最后那一剑，她用阴剑钉住暴君关节，反震的力道把她整条右臂都震麻了，到现在还抬不起来。
许彤把最后残存的一缕圣光分给了林倩，整个人软塌塌的坐倒在地上，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一个一个爬过去，把每个人都照顾了一遍。
整个大厅安静下来。
警报停了，暴君死了，倒计时也冻住了。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金属墙壁上到处都是裂纹和凹痕，地板塌陷了好几块，碎石和黏液混在一起，乱七八糟。
但没有人再受到威胁了。
李安歪着脑袋，看向大厅中央。
许佳还跪在那里。
双膝着地，盾牌拄在身前，整个人缩在盾后面，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在哭。
从一开始低低的抽泣，到后来压不住的呜咽，再到现在，嚎啕大哭。
“我做到了……”
她的声音闷在臂弯里，含混不清，但每个字都听得真切。
“我做到了……我做到了……”
翻来覆去就这一句话。
她抱着那面焕然一新的盾牌，哭得浑身发抖，眼泪砸在盾面的城砖纹路上，顺着凹槽往下淌。
林倩用还能动的左手撑着地面站起来，走过去蹲在许佳面前。
她伸出手，把许佳被汗水和泪水粘在脸上的头发拢到耳后。
“你一直都能做到。”
林倩声音很轻，在空旷的大厅里几乎听不见。
“只是之前，缺一个机会。”
许佳抬起红肿的眼睛看她，嘴唇哆哆嗦嗦的张了张，什么话都没说出来，眼泪又掉了下去。
许彤也红着眼眶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走过去，一把搂住许佳的脖子。
“你这个笨蛋……吓死我了……”
许佳被两个人夹在中间，哭得更厉害了。
李安靠在墙上看着她们三个人抱成一团，什么话都没说。
他仰起头，后脑勺抵着冰凉的合金墙面，盯着天花板上那盏还在闪烁的应急灯。
他笑了。
赵丹是被许彤残留在她额头上的那丝圣光暖醒的。
她睁开眼的时候，先是愣了两秒，猛的坐起来，动作太急，脑子里嗡的一声响，差点又晕过去。
“许佳呢？”
这是她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
许彤正蹲在许佳旁边帮她擦脸上的血和汗，听见赵丹的声音扭过头来：“你醒了？”
“我问你许佳呢！”
赵丹提高了嗓门。
“她……她觉醒了没有？”
“觉醒了！”
许彤用力点头。
“专属序列！神话防线！”
赵丹怔了一瞬。
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鼻子下面干涸的血迹。
那些血已经凝成了暗红色的硬块，擦的时候有点疼。
她露出一个笑容。
“行吧。”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沙哑得不像话，“那我刚才那一下，算没白挨。”
她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龇了龇牙。精神力完全枯竭之后的反噬，脑子里又酸又涨，浑身上下哪哪都不得劲。
“就那么零点几秒的精神扭曲，差点把我整个大脑烧穿。”
赵丹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响。
“以后打死我也不想再和这种肌肉怪正面刚了。谁爱上谁上。”
李安靠在远处的墙上，冷不丁来了一句：“没有以后这种好事。下次遇到的只会更大。”
赵丹斜了他一眼。
“操、你的李安。”
但她嘴角是翘的。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许彤的圣光多少恢复了一点，给每个人做了简单的伤势处理。
断骨接不上，但至少止了血，部分淤伤也消退了不少。
李安从墙上撑起身子，走到许佳面前。
许佳的眼泪已经止了，但眼睛还是红的。她坐在地上，双手放在腿上的盾牌表面，手指一遍遍摸过那些新浮现的城砖纹路，摸了一遍又一遍，好半天都没停。
“打开面板给我看看。”
李安在她面前蹲下来。
许佳愣了一下，点点头，划开自己的系统面板，转向李安的方向。
李安扫了一眼。
职业栏里的名称已经变了。
原来的【盾娘】三个字后面，多出了一长串后缀。
【盾娘（神话防线·守门人）】
守门人三个字是暗金色的，跟他自己名字在排行榜上的颜色一模一样。
视线往下移，落到技能树上。
原本灰蒙蒙一片的技能栏里，多出了六个新图标。
每一个图标都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但全部被灰色锁链缠绕着，处于未解锁状态。
他点开其中一个。
【城墙意志·Lv1】——解锁条件：在神话副本中独自坚守伪神攻击三分钟以上。
点开下一个。
【万物承载·Lv1】——解锁条件：同时承载三种以上不同属性的神话级能量，并驱动盾牌完成一次完整的攻防转换。
再下一个。
【门·Lv1】——解锁条件：（数据缺失，需在特定副本中触发隐藏剧情后显示）
六个技能，六个苛刻到离谱的解锁条件。有两个甚至条件都没写全，显示数据缺失。
李安收回手，抬起头看着许佳。
许佳也看着他，刚哭完的眼睛里还带着水汽，但里面的东西已经不太一样了。
李安伸出手，在她头顶拍了一下。
不重，但实实在在的。
“觉醒只是把门找到了。”
他站起来，膝盖的伤让他动作不太利索。
“路，还得一步一步自己走。”
许佳抬头看着他的背影，用力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
“嗯。”
李安原以为打完暴君就能直接传送回宿舍。
但系统面板上的提示让他愣了一下。
【通关条件已满足。等待最终结算中……】
传送按钮是灰色的，按不动。
“什么情况？”林倩也注意到了，皱着眉看自己的面板，“通关了不让走？”
李安把面板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没找到额外的任务提示。
通关条件后面打了绿色的勾，但下面有一行小字。
【检测到未探索区域。结算将在所有区域探索完毕或手动放弃后启动。】
“不是不让走。”李安关掉面板，“是这地方还有东西没翻到。”
“还要翻？”
赵丹躺在地上，有气无力的举起一只手。
“我现在连眼皮都抬不动，你让我翻什么？”
“没让你翻。”
李安扫了一圈在场众人的状态。
赵丹精神力彻底枯竭，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甚至还不如。
许彤的圣光快要见底，自己也处在虚脱边缘。
许佳虽然觉醒了，但之前的战斗已经把她的体力榨得一滴不剩，站都站不稳。
能动的，就他和林倩。
“许彤，你留下。”
李安指了指赵丹和许佳。
“照顾她们俩的伤。别省着用，圣光剩多少全砸上去，反正打完了。”
许彤点了点头，没有废话，重新把手按在赵丹额头上。
“我和林倩去后面的实验区转一圈。”
李安走到斜插在地上的重剑旁边，伸手把它拔出来。
入手的瞬间，断裂的肋骨被牵动了一下，痛得他嘴角抽搐。
林倩没说话，二话不说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