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
许佳看着桌上的药剂，又看看李安的系统面板上那个断崖式下跌的积分数字，脸上血色褪了一层。
“这、这也太贵了吧……”
“问你话了吗。”
李安把其中一瓶推到许佳面前，另一瓶推到许彤那边。
“当前阶段商城里能买到的最顶级的基础强化，我翻了三遍确认过的，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了。”
“体能上限拉高百分之十五，抗性提两成，够你们在副本里多扛几下不死。”
许彤捧着药瓶，手指哆嗦。
“你的积分……”
“花了还能赚。”
李安把系统面板关了，不让她看余额。
“听好了。”
他站在桌子后面，两手撑着桌沿，扫了一眼许佳，又扫了一眼许彤。
“这东西不是赏给你们的，这是本钱。你们拿着这个本钱，给我撑到专属副本出来的那一天。”
“我不管你们怎么撑，是咬牙也好是哭着也好，活到那天就行。”
许佳鼻头又红了，抱着药瓶低下头。
“我们这个队。”
李安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半度。
“不养淘汰的人。你们两个要是连被我砸钱保命的资格都不想要，就趁早说。”
“谁说不要了！”
许彤把药瓶往胸口一揣，吸了吸鼻子，声音又哑又凶。
“你别瞧不起人。”
“那就喝。”
许彤拔开瓶塞灌了一口。深红色的药液顺着喉咙灌下去，她的表情抽搐了一下，显然味道不怎么样。
“呕……好苦。”
许佳犹豫了两秒，把瓶塞咬开，也跟着喝了。
药液入喉，两个人几乎同时闷哼了一声。
强化剂的效果来的很猛，能看到她们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红晕，那是基础体能在被强行拉高时的应激反应。
十几秒后红晕消退，两个人的呼吸都重了一截。
许佳握了握拳，感受着手臂上陌生的力量感，抬头看了李安一眼。
没说谢谢。
只是用力点了一下头。
李安懒得回应客气话，转头看向卷轴。
全息投影还悬在宿舍中央，金色的光芒把每个人的脸都照的明晃晃的。
一百三十七个名字从上到下排列着。
一百三十七个从一百二十四万人里杀出来的疯子。
这些人在过去一个月的各种副本里经历了什么，李安不知道。
但能走到觉醒这一步的，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这意味着从现在开始，水面上不再只有他们一支队伍了。
暗处的怪物要杀你，明处的同类未必不会。
他正想着，卷轴的光芒忽然开始收敛。
金色的字迹一行一行的淡去，卷轴从底部开始卷起来。
血红色的背景光也在退潮，宿舍的灯光重新占据了主导。
但就在卷轴完全消失之前的最后一秒。
林倩和赵丹同时动了。
两个人的手臂几乎在同一时间抬起来，各自盯着自己面前凭空浮现的东西。
一个闪烁着金色光芒的信封。
信封悬浮在半空中，慢慢旋转，表面流淌着和卷轴同源的纹路。
赵丹的表情变了，银色纹路在她瞳孔里急速转动。
林倩也皱起了眉头，伸手去碰那个信封，指尖触到的瞬间寒气自动外泄，信封上的金光和蓝光交织了一瞬。
“等等。”李安想说什么，话还没出口，他自己面前也出现了东西。
不是信封。
是一个立体的全息邀请函，比信封大了三倍不止，棱角分明，悬浮在他胸口的高度，表面的光纹在缓慢的脉动。
上面只有一行字。
李安看清了那行字。
呼吸停了半拍。
【欢迎来到上层建筑。】
李安伸手碰上全息邀请函。
指尖接触的瞬间，光纹从邀请函表面炸开，沿着他的手臂蔓延到全身，又在一秒之内收拢回去，化作一枚拇指大小的金色徽章，嵌入他的系统面板右上角。
紧跟着，脑子里又炸了一声。
同样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同样是直接灌进颅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觉醒者专属交流区将于3小时后开启。各位觉醒者可离开宿舍，前往公共区域。】
【重复：觉醒者可离开宿舍。】
五个人全愣了。
离开宿舍。
这四个字的重量，比刚才那份一百三十七人的排行榜加起来还重。
从被丢进这个末日游戏的第一天起，他们就被锁在这间不到四十平米的房间里。
吃喝拉撒在里面，训练在里面，受伤回来也在里面。
宿舍的那扇合金门从来没有从外面打开过，每次离开都是被系统强制传送进副本，每次回来都是被白光扔回原地。
一个月。
整整一个月，这间屋子就是他们的全世界。
“离开……宿舍？”
许彤的声音发飘，在确认自己没有产生幻听。
“公共区域？”
许佳从地上站起来，膝盖都在打颤。
“外面有公共区域？”
赵丹和林倩没说话，但两个人的呼吸明显都重了一截。
赵丹瞳孔里的银色纹路在高速旋转，林倩的指尖无意识的攥紧了被角。
李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稳住场面，但发现自己的喉咙也是干的。
一个月了。
他以为要一直这样下去，副本、宿舍、副本、宿舍，无限循环，直到死或者通关。
他甚至没有想过外面的概念，因为想了也没用，门打不开，窗出不去，连系统都没给过任何暗示。
现在告诉他，门可以开了。
可以走出去了。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把烦躁的情绪压下去。领队不能先失态，这是规矩。
“都冷静一下。”
他的声音比预期的哑，清了清嗓子重新来。
“三个小时后开启，现在还没到时间，先搞清楚规则再说。”
话音落下，系统面板上弹出了一段补充说明，灰底白字，不长，每个字都在他脑海里浮现。
【补充说明：觉醒者专属交流区为全区觉醒者的线下交流场所，仅限已达成觉醒标识的求生者进入。】
【未觉醒者无权限离开宿舍。】
宿舍里的温度突然掉了两度。
许彤的手停在半空，刚才的兴奋还挂在脸上，凝固了。
许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系统面板。
干干净净的面板，没有金色徽章，没有信封，没有邀请函。什么都没有。
她的嘴唇动了动，合上了。
李安、赵丹、林倩。
三个人上了榜，三个人收到了邀请。
许彤和许佳，没有。
这个落差来得太快了。前一秒还在一起笑，一起闹，一起喝那个苦的要命的强化药剂。
下一秒，一道看不见的线就把五个人切成了两半。
能走的和不能走的。
李安还没开口，林倩先转过身来了。
“佳佳，彤彤，这个交流区我们先去看看情况……”
“倩姐。”
许佳打断了她。
声音不大，但很稳。这种稳不是装出来的那种，是咬着后槽牙硬撑出来的。
李安看着这个娇小的姑娘站在床铺旁边，娃娃脸上的表情一会儿一变，从失落到难过再到咬牙，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上来的倔强上。
她转头看了许彤一眼。
许彤也在看她。
两个没上榜的姑娘对视了不到两秒，什么话都没说，但李安能感觉到她们之间有一种东西在快速传递。
不是伤心，也不是委屈。
或者说，伤心和委屈都有，但被压在更深的地方了。
许佳握紧了小拳头，指节都发白了，但她的声音出奇的利索。
“你们去探路。”
林倩的安慰卡在喉咙里。
“我和彤姐留守看家。”
许佳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动作很快，不想让人看到。
“正好排行榜出来之后商城应该会有更新，我俩把新出的基础情报全梳理一遍，等你们回来对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