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了好一阵，四个女生才从床上滚下来，各自喘着气坐回原位。
许彤头发都散了，脸上还挂着笑，一边整理一边冲林倩做鬼脸。
林倩懒得再搭理她，转过身去喝水。
杯子刚拿起来，许彤又凑上来了：“倩姐，你说你们在副本里七天，就住一间屋子？”
“那是古代背景设定，他演新郎我演……”
林倩话说一半刹住车。
“演什么？”
许彤眨巴眨巴眼。
“你管我演什么。”
“嫂子？”
许佳蹲在地上小声嘀咕了一句。
林倩的水差点呛出来。
“许佳你说什么！”
“我没说什么呀。”
许佳缩着脖子藏到赵丹身后，只露出半张娃娃脸，眼睛弯弯的全是笑意。
李安在窗边听着，没回头，肩膀抖了一下。
“你也别笑。”
林倩隔着半个房间指他。
“都是你带坏的。”
“我全程没开口。”
“你不开口就是最大的问题。”
许彤趁林倩注意力被分散，又丢出一句：“那倩姐你在副本里是不是以身相许了？不然怎么触发的那个什么双生觉醒？”
这句话的杀伤力比前面所有加起来都大。
林倩手里的杯子啪的放在桌上，声音非常清脆。
她转过头，耳朵尖到脖子根全是红的，嘴唇抿着，一股气憋在胸口找不到出口。
然后她抬手一挥，没有多余动作，甚至没有蓄力的过程。
一缕肉眼可辨的幽蓝色寒气从她指尖飘出来，精准的落在桌面上那半杯还冒着热气的水上。
咔。
杯子里的水从液面往下，一层一层结成透明的冰柱，连蒸腾的水汽都凝成了细碎的霜花，挂在杯沿上，折射出淡淡的蓝光。
宿舍安静了。
许彤张着嘴，盯着那杯冰看了三秒钟。
许佳从赵丹背后探出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赵丹挑了挑眉，用精神力轻轻扫了一下那个杯子，随即收回，表情有些微妙。
“这是……”许彤咽了口唾沫。
“纯阴之气。”
林倩撤回手，语气已经恢复了平常的调子，甚至带着一点故意为之的漫不经心。
“以后谁再瞎说，冻的就不是水了。”
许彤本能的缩了一下脖子，但随即反应过来这有多离谱：“等等，倩姐你之前用阴气都需要跟李安有身体接触才能维持的吧？现在你自己就能？”
“独立职业。”林倩淡淡丢出三个字。
许佳还在盯着那杯冰，伸手戳了一下，指尖传来的寒意让她缩回手，小声念叨了一句：“好凉……这也太强了吧。”
确实强。李安在窗边看完整个过程，心里有了数。
林倩的阴气控制精度比副本里又提了一截，没有多余的冷气外泄，指哪冻哪。
以前她需要他在场输送阳气才能维持战斗状态，发力的时候经常控制不住范围，冻到自己人也不是没有过。
现在这一手，干净利索，全在掌控之中。
不一样了。
许彤还想说什么，被赵丹拉了一把袖子。
“行了。”
赵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看林倩的脸色。
“再逗下去你今晚怕是要睡冰床了。”
许彤识趣的闭了嘴，但收尾的时候还是憋不住冲李安的方向比了个大拇指。
李安假装没看见。
笑闹声散去之后，宿舍里慢慢安静下来，只有能量屏障运转的细微嗡鸣。
许佳最先变了脸。
她坐在自己床铺边上，膝盖并拢，双手捧着系统面板不知道看了多久。
面板的光映在她的娃娃脸上，把她的表情照的一清二楚。
没在笑了。
许彤也渐渐消停下来。她靠着墙坐着，金色的卷发垂在肩头，翻了翻自己的职业面板，翻了又翻，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最后停在那个一直灰着的技能树上，划不动了。
宿舍的气氛被什么东西慢慢抽走了温度。
李安、林倩、赵丹三个人几乎同时感觉到了。
李安回过头。赵丹正看着他，两个人的视线交汇了一瞬。赵丹轻轻摇了摇头，意思是先别开口。
许佳咬着下嘴唇，盯着面板上【盾娘】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面板往旁边一划，调出了队伍信息。
一列名字，从上到下。
李安。【阳剑仙】。旁边跟着【巨兽血脉序列】的金色标签。
赵丹。【X】。旁边是【超能变异序列】的银色标签。
林倩。【阴剑仙（独立）】。独立两个字闪着淡蓝的光。
然后是她自己。
许佳。【盾娘】。
干干净净，什么标签都没有。
再下面。
许彤。【光天使】。
也是什么都没有。
许佳关掉面板，把脸埋进膝盖里。
许彤显然也在做同样的对比，因为她放下手的时候指尖在发抖，半天没有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的说了句话。
“我们是不是，要被甩开了。”
没人接话。
“倩姐有阴阳同归了，丹姐有精神质变了，李安更不用说了。”
许彤的声音越来越小，在自言自语。
“我和佳佳……还是在起跑线上。”
许佳从膝盖里抬起头来，眼眶红了一圈。她没哭，但看的出来在使劲忍。
“我在模拟器里练了那么久，才从八秒撑到九秒。”
许佳的声音闷闷的。
“倩姐一挥手就能冻住半杯水，丹姐能把精神力塞进丧尸脑子对着干，我呢？我就只能举着盾挨揍，挨完揍还得人家来救。”
“佳佳你别这么说……”许彤想安慰她，话说出口自己先没了底气。
赵丹这时候开口了。
“你们两个的焦虑我理解，但方向搞错了。”
许佳和许彤同时抬头看她。
赵丹盘腿坐在床上，银色纹路在瞳孔深处若隐若现，看上去很沉着。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我的序列怎么来的，你们清楚。”
她的序列是用命换的。
在丧尸副本里把自己的意识拆成碎片灌进全城的感染网络，回来之后精神力直接炸了一次，差点变植物人。
“李安的就更不用说了。”
赵丹扫了一眼窗边的人。
“他身上那个远古心血，是钻进一具万年巨尸的肚子里滚出来的。倩姐的觉醒条件是什么？一刀捅自己心脏。”
许彤打了个寒颤。
“系统不是按谁训练时间长就给谁开后门。”
赵丹的语速不快，一句一句往下递。
“它筛的是你在特定场景下的极限反应。你的天赋底层代码是什么样的，就得进什么样的副本，碰上什么样的绝境，才有可能被激活。”
她顿了一下。
“强求不来。但也不是等不来。”
“那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许佳问，声音有点哑。
“不是等。”
赵丹纠正她。
“是撞。主动去撞。利用系统的副本筛选机制，尽可能多的接触跟你们天赋类型匹配的场景。”
“我之前帮佳佳探查过，你的底层是神话防线型，许彤的还没查。但不管查出来是什么，路都得你们自己走。”
话说到这份上，道理都对，但许佳的眼眶还是红着的。
许彤低着头不说话，肩膀窝进去一块，整个人缩了一号。
不是听不懂道理。是看着别人一个接一个往前走，自己还杵在原地的那种滋味太难受了。
李安从窗边走过来。
两步，三步，走到许佳面前。
然后一只手搁在了她脑袋上，不轻不重的揉了一把，头发全给揉乱了。
许佳愣住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李安另一只手也没闲着，伸过去把许彤的脑袋也揉了。
“嗷你干嘛！”许彤下意识的缩脖子躲。
“哭什么。”
李安站在两个人中间，一左一右按着两颗脑袋，语气极其沙哑粗糙。
“一个都不会少。”
许佳仰头看他，鼻头红红的，咬着嘴唇没吭声。
“你们俩的专属副本，我就是把系统的底裤扒下来，也给你们逼出来。”
许彤噗的一声笑了，眼里还含着水：“你说什么呢，什么底裤啊。”
“听懂意思就行。”
“听懂了但是你能不能用个正常点的比喻……”
“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