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紧盯着它正在做的事。
这只大脑袋丧尸，面前摊开着一本书。
它那萎缩变形的手指正在翻动书页。
动作很慢，每翻一页都要停顿很久，灰白色的眼珠在文字上方缓缓移动。
李安看清了那本书的封面。
一本儿童插画版的《格林童话》。
他妈的。
丧尸在看书。
而阅览室门口，一只浑身肌肉隆起的丧尸叉着腿站在那里守卫。
李安深吸一口气，手指无声的扣住了通风口的栅格。
“赵丹。”李安通过精神链接低声呼叫，“门口那只保镖，注意力集中在哪个方向？”
“面朝走廊，背对阅览室。它在防外面的威胁，没有监控室内。”
那就有机会。
李安扭头看了许彤一眼。许彤的脸在通风管道的昏暗中有些发白，但许彤攥紧了拳头，朝李安用力点了一下头。
“我从这里下去。”
李安用唇语比划，手指指向栅格下方。
“目标距离出风口正下方大约五米。我落地后直扑过去，控制它的头部，你在管道口准备圣光，如果它发动精神攻击，你直接往我头上招呼。”
许彤眨了眨眼，竖起大拇指。
“赵丹，我动手的同时，林倩堵死楼梯口，那只门口的保镖一旦听到动静回头，林倩的寒霜必须把它拦住至少三秒。”
“已经通知林倩了。”赵丹回复，“她说没问题。”
李安吐出一口长气。
双手扣住栅格边缘，缓缓发力。铝制栅格在李安指节的力道下无声变形，被整块卸了下来。
通风口敞开，阅览室的霉味和书页的腐朽气息涌入鼻腔。
下方，那只大脑袋丧尸依然歪着头，畸形的手指缓缓翻过一页。
李安松开双手。
身体迅速下落。
李安右手已经握住了剑柄，并未拔剑。李安的目标是活捉。
李安打算直接用体重和臂力将这东西按在地上，锁住它的脊椎。
然而，就在李安的鞋底距离地面还有不到一米的时候。
大脑袋丧尸动了。
它抬起头。
那颗巨大的头颅猛的转向李安的方向，皮肤下布满青筋。灰白色的眼珠对准了李安，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快速旋转。
它的嘴裂开了。
它的嘴从两侧嘴角开始撕裂，一直裂到耳根，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细小牙齿和一条震颤的舌头。
然后，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从它张开的口腔中扩散出来。
精神尖啸。
波纹撞上李安的瞬间，李安感觉大脑深处传来一阵剧痛。
精神尖啸传到李安脑部，李安眼前变得全白。
耳膜震荡，颅骨内壁传来剧烈疼痛。
李安悬在半空，身体还在往下掉，四肢已经无法控制。
这股精神冲击比重力丧尸带来的压迫感更强。
精神冲击直接作用于意识，让李安思维变得十分混乱。
李安膝盖砸在地板上，单手撑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李安！”
许彤的声音从通风管道口传来，带着哭腔。
但许彤没慌。
模拟器里被吓过几百次，她早就习惯了。
许彤双手往前一推，一团高度压缩的圣光从管道口、射出，准确的罩在李安头顶。
金色光膜贴着李安头皮铺开，与精神波纹接触。
“嗤嗤嗤”的声音响起，圣光表面冒出气泡，正在被精神波纹腐蚀。
圣光挡住了第一波冲击。
李安脑子清醒了一些。
胸口那颗东西动了。
远古心血在李安心脏深处收缩，紧接着膨胀开来。
沉重且异于常人的心跳声“咚”的响起，震得李安肋骨嗡鸣。
滚烫血液从心脏流出，经过全身各处，消除了残留在脑海里的眩晕。
李安瞳孔重新聚焦。
李安看清了面前的大脑袋丧尸。
那颗巨大头颅正对着李安，嘴巴裂到耳根，震颤的舌头还在释放第二波精神波纹。
这一波已经没用了。
远古心血在李安体内快速涌动。
精神尖啸传进来，直接被气血化解，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李安撑着地面站了起来，膝盖处裤子磨破，露出皮肤。
“就这？”
李安吐出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脖子。
大脑袋丧尸灰白眼珠里，那个旋转的东西停顿了一瞬。
大脑袋丧尸似乎没料到，自己的精神尖啸没能把李安放倒。
丧尸嘴裂得更开，喉咙深处传出刺耳声波。
第三波精神攻击正在蓄力，这次的波纹肉眼可见的凝聚成一道半透明冲击波，朝李安面部袭来。
“赵丹！”李安大声喊道。
通讯中心楼顶，赵丹早就准备好了。
从李安落地那一刻起，赵丹的精神力就锁定了大脑袋丧尸脑部信号。赵丹在等一个时机。
精神系能力者释放攻击时，意识会集中在攻击方向上，对其他方向防御极低。
这是赵丹在之前那只重力丧尸身上验证过的规律。
大脑袋丧尸第三波攻击刚释放出去，意识外放达到峰值。
赵丹出手。
赵丹将精神力压缩成一根头发丝粗细的尖刺，顺着大脑袋丧尸外放的精神波纹，精准的扎进丧尸意识防线缝隙。
四百米外天台上，赵丹流出鼻血，落在地面上。
赵丹咬着牙没有放松。
尖刺突破了病毒构筑的意识壁垒，进入内部。
图书馆阅览室里，大脑袋丧尸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
巨大头颅猛的往后仰，嘴巴里正在凝聚的冲击波消散，头皮下脑回起伏变得混乱无序。
丧尸灰白眼珠翻了上去，只剩下眼白。
丧尸瘫倒在地。
赵丹精神力尖刺击中丧尸意识薄弱节点，强行打断了丧尸精神活动，整个过程不到半秒，但这半秒足够了。
李安快速冲到大脑袋丧尸面前。
李安没拔剑。
纯阳重剑太锋利，容易把丧尸脑袋削掉，李安需要丧尸活着，脑子完整。
李安双手握住剑身中段，把剑面翻过来，对准大脑袋丧尸歪在肩膀上的巨型头颅。
“啪。”
一剑面拍下去。
声音清脆响亮。
大脑袋丧尸脑袋被拍得往另一边歪了过去，整个身体侧翻倒地。
丧尸萎缩的四肢无力的抽动两下，没了反应。
“……拍的？”
通风管道里，许彤探出半个脑袋，表情有些复杂。
“不然呢？砍了你帮我粘回去？”
李安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大脑袋丧尸颈动脉。
有搏动，微弱但稳定。
皮肤下青筋还在鼓胀，脑部能量波动依然存在。
丧尸还活着，脑子没坏。
“赵丹，目标控制成功，你收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