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按下按钮，对着话筒开口。
“路过的求生者。”
李安顿了一下。
“你又是谁？”
屏幕上的字消失了。
光标跳动。
一秒。两秒。五秒。
许彤攥着自己的袖口，大气不敢出。许佳把盾牌抱得更紧了。赵丹的精神力一直贴着维生舱，监控着里面的波动。
八秒后，屏幕上开始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我已经很久没有听见活人声音了。”
这句话是中文。
许彤愣了一下，小声嘀咕。
“它会中文？”
屏幕听到了许彤的话，又跳出一行字。
“语言数据库实时翻译。你们说什么语言都可以。”
许彤下意识往李安身后缩了缩。
林倩盯着屏幕，压低声音。
“别轻信。会说中文不代表是好人。会说中文的怪物我们又不是没见过。”
李安没有回头，但轻轻点了下头表示听到了。
李安继续对着话筒讲。语速不快，每句话都在斟酌。
“你是这个城市的人？”
屏幕回复很快。“曾经是。”
“你在这里多久了？”
“不确定，维生系统的时间模块在第十七年损坏了，我只能通过心脏搏动次数估算。大约二十年。也许更久。”
许佳的嘴巴张开又合上，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二十年。一个脑袋在液体里泡了二十年。
李安面无表情。李安继续问。
“你原来是什么身份？”
屏幕停了几秒。
“联邦英雄管理局，第三研究所，首席神经学家。”
赵丹的眉头动了一下。
李安追问。“研究什么？”
“超凡者的神经结构与能力映射。”
“那个器皿里的丧尸，是你的实验对象？”
“是。感染初期的样本。我截断了它的四肢和运动神经，用来观察病毒对脑部的侵蚀过程。”
许彤的脸更白了。许彤往许佳那边靠了靠，两个人挤在一起。
李安没有停。“你自己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屏幕上的字出现得慢了一些。
“城市沦陷后，研究所被攻破。我的身体被感染了百分之七十三。同事们在我彻底丧尸化之前，切除了所有被感染的组织，只保留了大脑和维持生命的最低器官。”
“他们救了你。”
“他们把我变成了这个。”
这两句话之间隔了很长时间。
李安没有追问这个话题。李安换了个方向。
“外面的城市，现在全是丧尸，有些丧尸保留了超能力。你知道这件事？”
屏幕闪了很久。
字一个一个往外跳，打字的人在犹豫。
“所以，我们还是输了。”
这五个字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维生舱里的三颗心脏同时加速了一拍。
赵丹轻声开口。
“它的精神波动变了。悲伤，疲惫。很真实，不像伪装。”
许佳悄悄把盾牌放低了一点。
许彤的眼圈红了，许彤扯了扯李安的袖子，声音很轻。
“它好可怜。”
李安没有接这个茬。
李安等了几秒，等屏幕上的光标重新开始跳动，才继续开口。
“我需要知道更多。这些丧尸是怎么来的？为什么有些能保留超能力？”
屏幕沉默了将近二十秒。
李安没有催。
林倩的手指在李安后腰轻轻动了一下，提醒李安注意时间，李安用肘部轻轻碰了碰林倩的手背，示意自己知道。
终于，屏幕上开始大段大段的输出文字。
“三十年前。最初的感染源不是病毒。”
李安的手指停在话筒按钮上。
“是一个人。”
屏幕继续。
“联邦注册超凡者，编号0917，能力觉醒前是一名普通的急救医生，觉醒后被归类为精神系，初始评估为B级。”
赵丹听到精神系三个字，身体明显绷了一下。
“他的能力本质不是肉体层面的病毒感染。是精神污染。”
李安皱眉。“什么意思？”
“他能改写活人的意识结构。被他的精神力触碰过的人，神经系统会在数小时到数天内发生不可逆的退化。高级认知功能逐步关闭，只保留最原始的捕食本能。”
“丧尸化。”李安接了一句。
“对。但不止于此。”
屏幕上的字跳得更快了。
“他的能力还能作用于尸体。只要神经系统没有完全腐烂，他就能重新激活运动功能。”
“更可怕的是，当他感染一名超凡者时，对方的能力结构不会消失，而是被一并拖入他的感染体系。”
李安的手指收紧了。
“你的意思是，那些保留超能力的丧尸，不是病毒变异的结果。”
“不是。是那个人的能力在扩张，每感染一个超凡者，他的感染网络就多一种能力，那些超速丧尸、力量型丧尸，本质上都是他的延伸。”
金库里安静了好几秒。
许彤的手在发抖。许佳把盾牌又举高了一点，虽然这里根本没有敌人。
赵丹的声音有些干涩。
“所以那些丧尸脑子里的潜意识残留……”
李安替赵丹说完了。
“是被感染前的超凡者本人。他们的意识没有完全死掉，被压在病毒控制之下。”
屏幕上跳出新的一行。
“你们遇到了？”
李安没有正面回答。“继续说。人类是怎么输的？”
“起初，英雄联盟还能压制。0917的精神污染有范围限制，需要近距离接触才能感染。联邦派出了最强的物理系英雄围剿他。”
“然后？”
“他感染了第一个S级超凡者。”
屏幕停了一下。
“一个拥有超音速能力的英雄。”
李安的瞳孔缩了一下。
刚才差点要了许佳命的那只。
“S级超凡者被感染后，0917的感染范围不再受限于近距离接触。”
“超速感染体可以在几秒内穿越整座城市，每一次擦身而过都是一次精神污染的播种。防线从那天开始崩溃。”
许佳的声音从盾牌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哭腔。
“那我们刚才碰到的那只……”
“大概率就是当年第一个被感染的S级。”
李安的声音很平，但握着剑柄的手指关节发白。
林倩深吸了一口气，贴在李安背后的手掌收紧了。
赵丹忽然开口，语速比平时快。
“李安，如果感染的本质是精神污染，那我之前在那只超速丧尸脑子里感知到的脑电波……”
“就是被压制的原主人意识在反抗感染源的控制。”李安接上赵丹的话。
赵丹的呼吸急促了几分。“那我之前提出的精神力楔入计划……”
“理论上完全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