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贴着李安心口的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透过皮肤传进肌肉，再顺着骨骼传了上来。
“咚。”
沉闷。厚重。节奏跟人类的心跳完全不一样。
那一下太慢了。慢的极不正常。
林倩的瞳孔缩了缩，手指收回来，握成拳头放在膝盖上。
“怎么了？”李安看着她。
“没什么。”
林倩低下头，脸上的红色退得很快。
李安没追问，但他注意到了林倩收手时那个细微的停顿。
还有她攥紧拳头时指节发白的力度。
她摸到什么了。
李安没点破。他翻开商城，开始按清单逐项确认下单。
许佳那边已经买完了体质药剂，正在安装盾牌缓冲插件。
一道淡蓝色的光从插件扩散到盾面，许佳试着敲了两下，震感确实比之前轻了不少。
许彤领到圣光凝聚训练卷轴，迫不及待打开。一团柔和的光从卷轴上升起来，被她缓缓吸入掌心。
许彤愣了一下，举起手，掌心凝出一颗比平时更圆润且更稳定的圣光球。
“好像……确实好用。”许彤的语气带着惊喜。
赵丹安静的将精神屏障模块贴在太阳穴侧面，闭眼感受了几秒，睁开眼时松了口气。
“脑子里多了一层缓冲，冲击感弱了许多。”
林倩最后一个完成购买。经脉稳定药剂是一管深蓝色液体，她仰头喝下去，喉结滚动，片刻后长长呼了一口气。
“暖的。”
林倩活动了一下手腕，掌心浮出一缕比往常更凝实的阴气，旋转两圈后收回体内。
“经脉没那么涨了。”
李安点了点头，把最后几组压缩食物塞进系统空间，关掉商城。
宿舍里的气氛比刚回来时踏实了很多。有装备在身上，人的底气就是不一样。
许佳抱着装了新插件的盾牌满地打滚。许彤反复练习圣光凝聚，每次都比上一次快零点几秒。赵丹拿出纸笔，开始重新规划探查时的精神力分配。
李安看着她们折腾，靠在墙边没动。
胸口安安静静的。
那个东西缩在心脏旁边，没再跳。
但李安注意到另一件事。
林倩坐在灵泉井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她的表情很平静。
太平静了。
李安认识林倩这么久，这个女人平时总爱骂他，或者表现出害羞，再不然就是逞强，从来没有这么安静的盯着自己的手掌发过呆。
她一定摸到了什么。
林倩的手指微微蜷缩。
刚才触碰李安心口的那一瞬间，她确实听见了一声不属于人类的低沉心跳。
更让她不安的是，那心跳之后，她体内的纯阴之气竟然主动朝李安的方向流了一寸。
休整倒计时挂在面板右上角，四十八小时。
李安吞下最后一口压缩食物，把包装纸捏成一团扔进角落。
嘴里还残留着干巴巴的咸味，但热量上来了，精神也跟着恢复。
李安站起来，扫了一眼宿舍。
训练模拟器。
上次休整期，李安花了不少力气才把四个女生一个个往模拟器里塞。
许佳哭，许彤发抖，林倩嘴硬，赵丹沉默。每个人进去之前都极度抗拒。
李安张了张嘴，刚准备开口说该练了。
赵丹已经从墙边站了起来。
赵丹把眼镜在衣服下摆上擦了两下，戴回鼻梁，走到训练模拟器前。
“我先。”
李安还没反应过来，许佳也抱着盾牌蹭了过去。
缓冲插件刚装上不到一小时，许佳的手指还在无意识的摸着盾面上淡蓝色的光纹，来回摩挲。
“赵丹你快点，别磨蹭，我排第二个。”
许佳的声音还是软的，还是带着那股奶味儿，但许佳把盾牌竖在身前，下巴收紧，整个人贴在盾后面。
许佳站着在等。
许彤坐在灵泉井旁，手心里反复凝出一颗圣光球，又散掉，再凝，再散。
“赵丹姐，你出来之后跟我说一下精神反噬的感觉，我调整治疗术的输出节奏。”
李安转头看向林倩。
林倩换了身方便活动的短装，头发扎成高马尾，手里反握着匕首。
林倩靠在墙上，一条腿曲着踩在墙面，膝盖微弯，整个人拉出一道长线条。
林倩注意到李安在看自己，扬了一下下巴。
“这次不用你催。”
李安嘴巴合上了。
李安靠回墙边，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赵丹打开模拟器舱门。
银灰色的舱体亮起冷光，赵丹走进去之前，回头看了李安一眼。
李安朝赵丹点了下头。
舱门关闭。
赵丹选的场景是猛鬼大厦十八楼。
许佳听到模拟器里传出隐约的风声和走廊回响，缩了一下脖子，但没挪地方。
许彤走过来，蹲在模拟器旁边，竖着耳朵听。
模拟器没有外部观战屏幕，只能通过声响判断里面的情况。
十八楼的环境音很诡异，走廊里有水滴声，门框发出咯吱作响的声音，偶尔夹着一声压得很低的呢喃。
许佳抓紧了盾牌边缘。
大约三分钟后，里面传来赵丹的一声急促喘息。
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这声音低沉并带着命令式的节奏。
“赵丹，开门。”
许彤脸色变了。
那声音太像李安了。
李安靠在墙上没动。李安听出那是模拟器复刻的幻象音频。猛鬼大厦极其阴险的一招就是这个，复刻求生者信任的人的声音，引人上钩。
模拟器内部安静了大约七八秒。
然后赵丹的声音响起来，声音很轻也很稳。
“你不是李安。李安在外面，他不会叫我开门。”
许彤呼了一口气。
许佳小声嘀咕：“赵丹姐好厉害……”
沉默。
大约五分钟后，里面传出更强烈的干扰音，有人在哭，接着传出许彤的尖叫声和许佳的求救声，甚至还有林倩的怒骂。
四个声音同时响，叠在一起，尖锐到让真正站在外面的许彤和许佳浑身发麻。
林倩皱起眉头，握紧了匕首。
模拟器内部持续了大约三分半。
然后，所有声音被一道无形的力场切断。动作干净利落。
赵丹在用精神屏障。
又过了两分钟，舱门弹开。
赵丹走出来。赵丹的脸色白了一大截，额角有汗，眼镜片上蒙着一层水雾，赵丹摘下眼镜擦了擦，手指在抖，但幅度不大。
许彤立刻迎上去。
“赵丹姐，你——”
“十分钟。”赵丹把眼镜戴回去，声音有点沙。“下次我能撑十五分钟。”
李安看着赵丹的手。抖了三下就停了。
放在两周前，赵丹从模拟器里出来，手至少抖半小时。
许佳第二个进去。
许佳选了荒漠地底怪物场景。
这选择让许彤吃了一惊：“你不怕触须？”
许佳的脸绷得紧紧的，娃娃脸上看不出平时的软糯。
“怕。所以得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