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彤的手指扣进了李安的衣角，力气大到关节发白。
“它……它刚才动了。”
五个字从她牙缝里挤出来，声音抖的厉害。
所有人的脚步停在原地。
林倩刚迈出去的左脚悬在半空，僵了一秒才慢慢收回来。
许佳蹲在柱子边上，盾牌刚捡起来又差点滑掉。
赵丹扶着眼镜的手停住了，眼睛微微睁大。
李安没说话。
李安转过身，看向暗门的方向。
那道门合的严严实实，看不出任何异样。但李安的右手已经按上了纯阳重剑的剑柄，掌心渗出一层薄汗。
“你确定？”
“我……我不确定。”
许彤的声音很虚弱。
“就那么一下，特别轻，可能是我看花……不对，我没看花，它的前肢确实抖了一下，就一下。”
周围安静下来。
神殿里只有水流穿过墙壁孔洞发出的闷响。
“你是不是吓傻了？”林倩嗓子发紧，话却说的硬邦邦的，“那么远，光都快散完了，你怎么可能看清——”
林倩话没说完，身体已经贴上了李安的胳膊。
李安没推开林倩。
“赵丹，探一下。”
赵丹闭上眼，精神力朝暗门方向探去。
三秒。
五秒。
赵丹睁开眼，摇了摇头：“跟刚才一样，精神力过了暗门就被吃干净，什么都收不到。但是——”
“但是什么？”
“海沟那个方向，有震动。频率很低，间隔很长，不像是东西在动，更像……”
赵丹顿了一下，脸上的血色又褪了几分。
“更像脉搏。”
许佳猛的站了起来，盾牌往胸口一拍：“走走走走走，现在就走，马上就走。”
李安脑子转的飞快。
如果那具尸体真醒过来，他们五个加一块儿也打不过。
但系统面板没有弹出死亡警报，通行证的光晕也没出现衰减。
要么是许彤看花了，要么那具尸体没有醒过来，但尸体上有某个部分还在活动。
不管哪种，结论一样，赶紧走。
“走。原路上浮，速度拉满，不要——”
“咚。”
一声沉闷的响声，穿过暗门和石壁，顺着脚下的地砖传进所有人的身体里。
这声音让人胸口发闷，心脏漏跳半拍。
五个人同时呆住。
许彤脸色苍白。
“咚。”
第二下。
这一次更清楚。地砖上细小的碎石被震的弹了弹，柱子根部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神殿外面，遗迹的废墟缝隙里，传来了密集的刮擦声。
声音刺耳难听。
赵丹猛的睁大眼睛，精神力朝石门外扩散出去。
半秒后赵丹的表情变了。
“外面有东西。大量生命反应，至少——至少上百个。”
“刚才还没有？”李安声音压的很低。
“刚才全是死的。跟石头一样没反应。”赵丹额头冒汗，“它们在醒，一个接一个的醒，那个心跳声——是心跳声把它们叫起来的。”
李安咬了咬牙。
“全员靠墙。许佳前面顶着，赵丹盯住石门方向，许彤灯开到最亮，林倩贴我，所有人不准乱跑。”
话音刚落，石门外的刮擦声已经近到门口了。
第一个东西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许彤的圣光打上去，所有人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
半人高的贝壳。
外壳上长满粗糙的岩石纹路，灰扑扑的，跟遗迹的石头几乎一个颜色。
贝壳张开一条缝，里面是一团猩红色的软肉，边缘长着一圈锯齿状的硬质内缘。
这东西没有眼睛。
但底部伸出的灰白软足猛的一弹，整个贝壳腾空跃起，直扑许佳。
速度很快。
许佳尖叫一声，盾牌横在面前。
“砰。”
金属和岩壳撞击的声音在水中发闷，却震的许佳胳膊发麻，脚底打滑往后退了半步。盾面上多了一道刮痕。
“硬的。很硬。”许佳咬牙顶住。
更多的贝壳从门缝挤进来。
它们不断往里涌。
“许彤。照它。”
许彤颤着手把圣光对准最近的一只贝壳怪，光芒刺上去的瞬间，那东西“啪”的把壳合死，缩成一块灰色石头。圣光照在外壳上没有效果，根本打不进去。
“没用。壳太厚了。”
李安提剑上前，一记横劈砍在第二只贝壳的侧面。至阳剑气沿着剑刃散开，火星四溅，外壳上烧出一道焦黑的裂纹——
但没碎。
剑气在水里衰减的厉害，那层岩质外壳消耗了大半能量。
“操。”李安骂了一声，剑锋一转挡开贝壳弹跳过来的撞击。
赵丹盯着前方，脑子飞速运转。
“它们开壳的时候。”赵丹突然喊，“壳张开捕食的那一瞬间，里面的肉是软的，那才是要害。但开壳时间很短，大概不到两秒。”
“两秒够了。”李安退了一步，把林倩往身后一拨，“许彤，别乱照，等我喊的时候再开，照它张嘴的那一下。许佳，用盾角卡它的壳缝，别让它合上。”
“我……我试试。”许佳吸了口气，把盾牌竖起来。
一只贝壳怪从门口弹进来，软足一蹬直奔李安面门。李安侧身让过，贝壳落地后壳缝张开，猩红软肉翻卷着朝李安的小腿合过来。
“现在。”
许佳冲上来，盾牌底部的金属角插进壳缝，死死卡住。贝壳怪挣扎着想合壳，金属和岩壳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许彤放出强烈的圣光。
强光刺进开裂的壳缝，打在猩红软肉上。贝壳怪浑身一僵，软肉收缩，合壳动作停滞了将近一秒。
时间足够。
李安左手伸向身后，林倩的掌心贴了上来。
冰凉的纯阴之气顺着手腕进入经脉，在丹田里和至阳剑气交汇，短暂提升了力量。剑锋上的赤红光芒变亮。
一剑捅进壳缝。
剑尖没入软肉核心的瞬间，至阳剑气在内部散开。
“呲——”
猩红软肉从内部被烧成焦黑，缩成一团碳化物。外壳“咔”的裂成两半，摔在地上不动了。
成功击杀一只。
“有用。”许佳声音嘶哑。
“别嚷，省力气。”李安把剑拔出来甩掉焦渣，“下一只。”
石门外涌进来的贝壳怪越来越多。
数量不断增加。
李安一边砍一边数数，动作越来越快。林倩贴在李安背后，两只手攥着李安后腰的衣服，纯阴之气源源不断的输送过去。
“别逞能，悠着点。”林倩咬牙挤出这句话，脸色苍白。
“你自己悠着点。”李安头都没回。
赵丹突然伸手，利用能力控制地上几块烧裂的贝壳碎片以及遗漏的残器碎块，用力朝侧廊方向甩过去。
碎片砸在石壁上，发出两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