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皮纸上的血色数字跳到最后三分钟。
李安掂了掂那把沾血的黄铜钥匙，视线扫过面前的四个女生。
“系统给的挂再强，底下也是个能瞬间秒杀几十号人的主儿。”
李安语气平淡，把钥匙抛在半空又接住。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留在宿舍，靠那一万两千点积分，也能舒舒服服苟过下一次副本。这趟下去，可是去摸老虎屁股。”
林倩翻了个白眼，第一个往前跨了一步。她微凉的手掌直接盖在李安握钥匙的手背上。
“少废话。重工集团那帮人手里有暗金武器，按部就班发育，下一次区域竞争我们照样被碾压。”
林倩扬起下巴，凑近了点。
“别想甩开我们单干。死就死吧，反正这条命早就是你捡回来的。”
赵丹推了下眼镜，走上前，手叠在林倩手背上。
“富贵险中求。你教我们的。”
赵丹语气平静。
“精神力探查在水下应该会有衰减，但我会尽最大努力提前预警。”
许佳单手拎着盾牌，另一只手压了上去，憨憨地笑了笑：“队长去哪我去哪，我给你挡刀。反正我皮厚。”
许彤吸了吸鼻子，手掌盖在最上面，声音还有点发颤：“我……我保证待会儿就算遇到怪物，也绝对不叫出声。我的光疗术随时准备着。”
羁绊契约在这一刻产生共鸣。五个人的心跳频率渐渐趋同，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在小队里蔓延。
倒计时归零。
李安五指发力，一把捏碎了那张羊皮纸。
浓郁的血色光芒瞬间爆发，把五个人全吞了进去。
强烈的失重感猛地扯住五脏六腑往下拽。
失重感退去。
脚底板重新踩实了地面。空气里那股干瘪荒漠混着浓烈血腥味的气息直冲鼻腔。
他们又回到了石溪镇废墟的边缘。
李安睁开眼，手按在纯阳重剑的剑柄上，第一时间将林倩挡在身后。
但四周安静得发毛。
预想中那种一有动静就破土而出的触须和巨虫，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满地都是碎石、断裂的木板和干涸的血迹，连风都停了。整个玛瑙湖谷地安静得像个坟场。
这种反常的安静，反而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对劲。”
林倩握紧匕首，警惕地看着四周。
“太安静了，连只虫子爬的声音都没有。”
赵丹立刻闭眼，精神力呈扇形往地下扎。
几秒钟后，她猛地睁眼，满脸错愕。
“下面……全在装死。”赵丹压低声音，指了指脚下。
“装死？”许佳愣了一下。
“地下几十米深的地方，那些巨虫和触须生命体征全降到了最低。”
赵丹鼻尖见汗。
“它们缩成一团一动不动，直接休眠了。它们在害怕。”
李安转头，看向不远处那片暗红色的玛瑙湖。
“正常。湖底那位刚开了个大，把老周他们几十号人全化成了血水。”
李安冷笑一声。
“这威压足够把这些地头蛇吓破胆。它们这是本能地在躲避高阶存在的捕食范围。”
李安拔出重剑：“走吧，趁它们不敢动弹，我们下水。记住，千万别出隐匿光圈的范围，更别主动去碰水里的任何活物。”
五人快步走到湖边。
李安一脚踏进暗红色的湖水。水面很快没过头顶。
预想中的窒息感和强水压根本没出现。
一层淡淡的灰白光晕贴着他的皮肤浮现，把周围的湖水完美隔开。
每一次呼吸都顺畅无比，跟在岸上没两样。
林倩、赵丹、许彤、许佳紧跟着潜进来。
林倩在水下试着睁眼，惊讶地发现，原本在岸上看浑浊不堪的血色湖水，在视线里变得清澈透明。
几百米外的东西都能看清。
她张了张嘴，声音居然清晰地传了出来：“居然真能说话？连声音都不会失真。”
许彤好奇地摸了摸那层光晕：“好神奇，衣服连水都没沾到。这通行证太好用了吧。”
许佳单手抡了一下那面重盾，动作利索：“队长，我感觉自己能在这水下跑个五公里。连半点水阻都感觉不到。”
“别大意。”
李安打断她们。
“隐匿不代表无敌。要是撞到怪物身上，照样会暴露。保持阵型，许佳顶前面，林倩居中，赵丹探路，许彤跟紧我。往下潜。”
五个人保持着防御阵型，朝两百米深的湖底扎下去。
下潜五十米，周围的光线开始变暗。
下潜一百米，水温骤降，即便有光晕隔绝，也能感觉到外面水域透进来的寒意。
赵丹突然指着前方的一片水域：“看那边。”
几把残破的武器和一些撕裂的衣服碎片悬浮在水中。
“是老周他们的人。”林倩认出了一把半截的砍刀，“人连骨头都没剩下，全化成了血水。”
李安没说话，只是打了个手势，示意绕开那片区域。
下潜到一百五十米左右的深水区时，赵丹突然抬手，示意全员停下。
“左前方，有大型生物靠近。”
话音刚落，一条体长超过十几米的怪鱼从侧面游了过来。
这东西浑身长满流脓的肉瘤，鱼鳍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锯肉刀。
它张开的大嘴里全是错乱的尖牙，牙缝里甚至还挂着刚才那些求生者的衣物布条。
怪鱼的尾鳍搅动水流，暗流推得几个人东倒西歪。
许彤吓得死死捂住嘴，连气都不敢喘。
许佳本能地把盾牌顶在胸前，全身肌肉绷紧。
怪鱼巨大的眼球几乎贴着李安的脸扫过去。
那层灰白色的光晕在怪鱼眼里似乎完全不存在。它什么都没发现，直接擦着五人身上的光晕游了过去，甩着尾巴钻进远处的黑暗里。
看着怪鱼游远，几个人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刚才那东西，要是真打起来，我们在水下绝对吃亏。”林倩吐出一口气。
“这湖里养的蛊，比岸上那些虫子猛多了。”李安握紧重剑，“继续下。”
避开深水区几波游荡的怪物后，五个人继续往下潜。
终于，脚底传来了坚实的触感。
他们踩到了玛瑙湖的底。
脚下根本没有淤泥和水草。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由巨大青黑色石块垒起来的古代遗迹。
宏伟的残破神殿，倒塌的巨大石柱，还有地上刻满奇异纹路的广场，全都静静地蛰伏在水底，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这些青黑色的石块不是天然的，上面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
李安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纹路。
“这地方存在的时间，比那个什么玛瑙湖度假区早得多。”
“这根本不是什么湖底。”
赵丹仰头看着那些几十米高的石柱，声音发涩。
“这是一座被淹没的城。”
李安带着四人在遗迹边缘平稳落地。
刚站稳，李安手心突然传来一阵滚烫。
那把沾血的黄铜钥匙自己震动起来，尖端直直指向正前方那座最大的神殿。
神殿那两扇几十米高的石门半掩着，里面黑漆漆的一片。
就在这时，门缝深处传出一阵沉重的铁链拖拽声。
“哗啦——”
伴随着这道声音，一阵极其压抑的喘息，顺着水流清晰地传进了五个人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