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放下望远镜。
“再等半小时。”
林倩皱眉。
“还等？”
“天再亮一点，赵丹探路压力小。地下东西啃地基越来越急，说明它们也在逼我们提前下去。越是这样，越不能按它们节奏走。”
赵丹赞同地点头。
“我也需要恢复一点。刚才连续探查太久，脑子像被针扎。”
许彤赶紧把水递过去。
“丹姐，喝点。”
赵丹接过水，只抿了一口。
“省着点。李安判断山路的话，后面水比吃的还重要。”
远处餐厅屋顶，老周也看出了天色变化，开始催人整理绳索。
便利店壮汉第一个耐不住，朝警局这边喊。
“喂！你们还真等啊？等楼塌了别哭！”
李安懒洋洋抬头。
“放心，你塌之前我一定看一眼。”
“你！”
壮汉气得脸红，可脚下突然晃了一下，他立刻抱住旁边的广告牌，不敢再骂。
陈磊站在餐厅边缘，声音比之前小了很多。
“李安，如果我们去湖边，你真不一起？”
“不一起。”
“万一湖边真是安全区呢？”
李安看着他。
“那祝你们好运。”
陈磊沉默了。
这句没有嘲讽，也没有威胁，反而让他更难受。
老周朝李安拱了拱手。
“兄弟，不管怎么说，前面几次提醒我记着。要是我们真到了湖边，还活着，我会想办法给你们发信号。”
李安点头。
“别用枪声，别敲铁器，别开车。”
老周苦笑。
“这点我还没蠢到忘。”
话音刚落，警局脚下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这次不是轻微晃动。
整栋楼猛地抖了一下，屋顶裂开一道细长缝隙，灰尘从缝里喷出来，许佳吓得差点叫出声，被许彤一把捂住嘴。
赵丹单膝跪地，手掌贴着屋面，脸色瞬间发白。
“地下结构变了！”
李安一把扶住她。
“说重点！”
赵丹咬牙撑了两秒，额头冒汗。
“警局下面有一块地基被掏空了，不是普通啃咬，它们在集中挖承重点。”
林倩脸色也变了。
“还能撑多久？”
赵丹喘了口气，强迫自己继续探查。
“比刚才估算短很多。最多……最多两小时，可能还不到。”
对面也炸锅了。
便利店屋顶传来惊叫，木屋那边甚至出现了明显倾斜。一个男人抱着烟囱不敢动，另一个女人蹲在屋脊上哭喊让人救她。
老周的餐厅也在摇，几个人争先恐后往绳子边挤，被他怒吼着压住。
“别挤！谁挤谁先死！”
陈磊脸色惨白，再也没了先前那股冲劲。
“周叔，木屋要塌了！”
李安拿起望远镜快速扫了一圈。
局势比预想更糟。
怪物不再慢慢磨，它们开始针对每栋楼的薄弱点下手。警局是砖混结构，还能扛一会儿，木屋和便利店这种轻结构撑不了多久。
许彤抓紧最后一发***。
“李安，我们现在怎么办？”
李安没有立刻答。
他看了一眼北侧山脚，又看了一眼老周那边准备好的床单绳，最后把重剑抓起来。
“计划提前。”
林倩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
“往山边？”
“对。”
赵丹强忍头痛，指向北侧。
“停车场那条路现在有空档，但最多维持三分钟。三分钟后，西侧那两条会转回来。”
许佳抱着盾牌起身，因为腿软晃了一下。
许彤扶住她。
“佳佳，能跑吗？”
许佳吸了口气，点头。
“能。我不拖后腿。”
李安看着四人。
“等我命令，不要抢跑，不要尖叫，脚步尽量轻。真被盯上也别乱散，赵丹报方向，许佳挡侧面，许彤留闪光，林倩跟我。”
林倩握紧匕首。
“这次我要是摔了，你别管我。”
李安直接瞪了她一下。
“少放屁。你摔了我拎着你跑。”
林倩本来还想顶一句，可看见他肩上的血，最后只低声骂了句。
“烦死了。”
赵丹忽然抬头，声音发紧。
“又动了！”
警局屋顶第二次剧震，裂缝扩大到能塞进两根手指。水泥碎屑滚落下去，地面立刻有三条隆起痕迹朝警局墙根聚来。
同一时间，便利店方向传来木料断裂的声音。
赵丹面色惨白地报告：“地基被啃穿了三分之一，对面便利店的情况更糟，那栋木屋的地基已经开始倾斜，上面的两个人抱着柱子在哭。”
赵丹这句话刚落，警局屋顶又抖了一下。
这次抖动更短，却更狠。
许佳腿一软，差点坐回地上，幸亏许彤扶了她一把。
李安把纯阳重剑往肩上一扛，直接看向北侧。
天边已经泛白，再拖下去，楼塌不塌不好说，人先被耗到崩。
“准备走。”
林倩立刻把匕首反握在掌心。
“现在？”
“现在。”
李安看向赵丹。
“停车场那条空档，还剩多久？”
赵丹单手按着太阳穴，脸色白得吓人。
“最多两分钟半，西侧两条正在回头。还有一条在餐厅下方，另外几条围着主路和便利店转。”
许彤攥紧拳头。
“那老周他们呢？”
李安抬头看向餐厅屋顶。
老周也站了起来。
他手里拿着一根铁管，正朝四周屋顶挥手。
“各位，不能再等了！”
老周的声音传遍半个小镇。
“天一亮就动！去湖边！别扎堆，别开车，谁掉队谁自救！”
便利店屋顶上的壮汉立刻吼了起来。
“早该这样了！再等下去全成虫子粪！”
陈磊站在餐厅边缘，活动着胳膊和腿，脸色很差，可还是硬撑着开口。
“我先冲，给你们探路。周叔，你断后别太慢。”
老周看了他一眼。
“别冲太远，听见没有？”
陈磊咬牙。
“知道。”
李安听见这句，没再多劝。
刚才该讲的都讲了，再讲就是求着别人活。
他没那个习惯。
林倩压低声音。
“他们真去湖边？”
“嗯。”
“那我们反方向，等于把自己暴露给另一边的怪物。”
“总比跟着他们一起去湖边开奖强。”
李安把重剑从肩上放下，剑尖轻轻点在屋面上。
“许佳，盾牌绑紧，别拿在手里乱晃。”
许佳赶紧把盾牌扣在左臂，声音发颤。
“绑好了。”
“许彤，技能最后再用。没听见我喊，不许扔。”
“我记住了。”
“赵丹，你只报方向，别硬撑探太深，地下三米以下不用管，管了也没用。”
赵丹点头，咽了一口水。
“明白。”
李安最后看向林倩。
林倩没等他说话，已经主动把手伸过来，掌心贴住他手背。
“别废话，我跟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