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彤愣住。
“因为撞不动？”
“不是撞不动，是效率低。”
李安把剑鞘点在警局位置。
“皮卡被拖下去，是因为轮胎和底盘都在地面，受力点够低。可楼房不一样，承重结构硬，面积大，没法一下子拽走。”
赵丹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它们只能从地基边缘一点点破坏。”
“对。”
对面餐厅屋顶上，老周又喊了一声。
“兄弟！你们商量完没有？我们这边撑不了太久了！”
李安抬头看去。
老周身后的人已经乱了。
有人在检查屋顶水管，有人在找绳子，还有人把床单撕开打结。
他们已经准备下楼。
陈磊站在楼顶边缘，脸色虽然难看，但还是一副要带头的样子。
李安没有急着答复，而是冲老周抬了抬手。
“你们真要去湖边？”
老周咬了咬牙。
“留在这儿等塌，一样死。往湖边冲，至少有机会。”
“你凭什么判断水里安全？”
老周沉默半秒。
“这些东西走地下，水会影响震动传导。很多靠震动捕食的生物，在水域里反而不好定位。”
赵丹低声评价。
“理论上说得通，但他忽略了红圈和档案线索。”
李安朝老周回了一句。
“湖岸有危险，地图红圈画的就是湖边。”
老周脸色沉了下去。
“你们也找到那张地图了？”
“找到了。”
“那你该明白，红圈可能是危险区域，也可能是安全边界，镇民不让人越过边界，不代表边界里面不能活。”
李安没立刻反驳。
这话确实有另一种解释。
地图上的红圈画在湖岸，可能是禁止靠近的死亡区域，也可能是镇民设置的保护线。
但档案里说的是边界被破坏后，地下守护者苏醒。
谁能保证湖里没有更麻烦的东西？
便利店屋顶上的壮汉忍不住插嘴。
“你们两个能不能别装文化人了？跑不跑一句话！不跑我自己跑！”
李安看都没看他。
“你现在跳下去，我保证给你默哀三秒。”
壮汉气得想骂，可看了看地面上那些缓慢蠕动的隆起，又硬生生闭上了嘴。
陈磊却被压得受不了。
“我觉得周叔说得对，哥们，你很强，可你也不能什么都否定，你要是不敢冲，就把你们队伍里的异能者借一个给我们，那个会探查的女生，只要她帮忙报地下动向，我们成功率会高很多。”
赵丹眉头一皱。
林倩当场就炸。
“你再说一遍？借谁？”
许彤也忍不住开口。
“赵丹又不是道具，凭什么借给你们？”
许佳举了举盾牌，声音虽然软，但这次没退。
“你们自己要跑，别拖我们的人下水。”
陈磊被四个女生怼得脸上发烫。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让更多人活！”
李安抬手按住林倩肩膀。
“别浪费口水。”
他看着陈磊。
“想活命可以，别把算盘打到我队友身上。再有一次，我不等地下的东西动手。”
陈磊下意识退了半步。
老周赶紧拉住他。
“陈磊，闭嘴。”
陈磊还想争，却被老周瞪了回去。
老周重新看向李安。
“兄弟，我承认陈磊说话不过脑子，但我们不能一直耗着，你要是有办法，我听你的；你要是没有，我只能带人赌湖。”
李安沉默了几秒。
警局脚下又传来一下轻微晃动。
屋顶边缘掉下去一小块水泥碎屑，落到下方台阶上，发出很轻的响动。
下一刻，地面两条隆起痕迹同时靠近台阶。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那两条痕迹贴着警局墙根绕了一圈，又慢慢退开。
许彤的手心全是汗，攥着李安衣角不敢松。
李安低头看了一眼，没把她推开。
这种时候，许彤还能忍着不哭出声，已经比第一次进副本强太多了。
林倩注意到这一幕，轻轻哼了一声，但没有闹。
赵丹把望远镜还给李安，语速很快。
“北边通往湖岸的主路上，至少有三条触须巡逻，民居区后巷看不清，但地面有起伏，数量不明，餐厅那边如果现在下去，第一批人会吸引大部分触须。”
许佳一听，吓得抬头。
“那不就是拿人当诱饵？”
赵丹没有否认。
李安看向对面那些已经准备绳索的幸存者，声音低了些。
“他们自己也清楚，只是没人说破。”
老周很可能明白。
陈磊这种速度异能者，能先冲一段，吸引触须错位。
后面的人趁乱跟上。
死几个，活几个。
末世副本里，这种选择并不稀奇。
许彤咬了咬唇。
“那我们要提醒他们吗？”
林倩看向她。
“提醒有用吗？刚才李安已经说湖岸有危险了，他们听了吗？”
许彤闭上嘴。
她想起街心广场那场狂欢。
李安提醒过。
没人信。
最后地面吞人时，那些人喊得比谁都惨。
老周那边忽然传来动静。
他们把几根床单拧成的绳子绑在屋顶排水管上，看样子准备从餐厅后侧降下去。
陈磊已经活动开身体，随时准备突进。
便利店屋顶、加油站棚顶、木屋顶上的幸存者也开始跟着找下楼方式。
一个方案一旦被说成希望，恐惧就会推着所有人往前走。
李安看了几秒，突然开口。
“老周。”
老周停下动作。
“你说。”
“你要赌湖，我不拦你。但我提醒最后一次，别走主路，别扎堆，别让速度异能者第一个冲太远。”
老周一愣。
“为什么？”
“他一旦冲远，触须会追他。你们跟不上他的节奏，反而会被分割。”
陈磊脸色一变。
“那我还能干什么？”
李安语气很平。
“你适合救人，不适合开路。你每次突进距离短，带人消耗大，真遇到触须，你最多把一个人从卷缠范围里拽出来。”
陈磊张了张嘴，没反驳出来。
老周听完，点了点头。
“受教了。”
李安没有再看他们，转身对四女开口。
“我们不跟。”
许佳明显松了一口气。
许彤却还有些担忧。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楼塌？”
“不是等。”李安蹲回灰尘地图前，“先把怪物规则摸清楚。它们现在给我们的压力很大，但也暴露了弱点。”
林倩立刻靠近。
“你刚才说的三个细节，还有第三个没讲。”
赵丹也看向他。
警局下方的震动仍在继续，屋顶偶尔轻轻颤一下。
远处，老周那队已经在低声分配人员，准备冒险前往玛瑙湖。
李安用剑鞘在灰尘上点了点警局的位置，声音压到只有身边几人能听见。
“第三个细节，从所有人上到房顶至今已过去将近两个小时，怪物一直在啃食地基却只让建筑出现轻微摇晃，说明它们破坏坚硬物质的效率极低，土壤才是它们的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