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阳，咋啦？”周雅茹抬头疑惑地看着陈阳。
这正在兴头上呢，她很好奇是谁的电话让他停下。
“我爸打电话来了！”陈阳语气低沉，知道这电话不是说好事。
因为他了解父母的作息时间，往日这个点早睡了。
陈阳想到，不出意外，是被赶回村里的张翠花两人在村里瞎说了什么，传到父母耳中。
“接吧！”周雅茹推了推陈阳胳膊。
他点点头，拿起电话按下接听键，“爸，这个点了咋还没睡？”
“睡不着！”陈海生语气很不好。
陈阳心一沉，语气尽量平静：“爸，出啥事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出啥事了？”陈海生声音陡然提高，“村里现在都传遍了，说你当上了大老板，眼睛都长到头顶上了，村里的人你想要就喊去，不要赶走，一点情面不留！”
陈阳眉头紧皱，耐着性子解释：“爸，事情不是她们说的那样……”
“那是哪样？”陈海生打断他，“张翠花和王秀英见人就说你嫌她们笨，瞧不起她们，把她们像赶狗一样赶回来，现在半个村子都说你有钱就忘了本！”
陈阳深吸一口气：“爸，你有问过其他人，她俩为什么被赶走吗？”
“还用问？”陈海生的声音里蕴含很浓的怒意。
顿了顿，他语气稍微缓和：“小阳，我是不是也早就提醒你，做事不要喊一个村的去？”
陈阳嗯了一声，陈海生继续说：“人无完人，爸也知道有些人做不了你那活儿，但你既然喊了，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你忍忍当看不见不行吗？”
忍忍当看不见？
陈阳深吸一口气，开口解释道：“爸，这不是忍不忍的事，张翠花和王秀英培训期间不用心，晚上还出去打牌，考核没过就当众撒泼，污蔑潘大姐收礼，这样的人，我留不下。”
电话那头顿时就沉默了。
陈海生再开口时，语气软了些，“小阳啊，就算她们有错，可到底是一个村的，你随便给她们安排点杂活，一个月开两三千，就当白养着她们。花点小钱，买个清静，堵住村里人的嘴，不行吗？”
陈阳顿时就被气笑了。
他是真没想到，这话竟能从父亲嘴里说出来。
花钱养着她们，就为了堵住村里人的嘴？
陈阳反问：“爸，什么时候，你也这么要面子了？”
“你这孩子，咋说话呢？”陈海生的语气又提高几分，“爸这样说，还不是为了你以后考虑，你就算是天大的老板，根还不是在陈家庄？”
陈阳无语了，“爸，这不是钱的事，你要知道，我今天开了这个先例，以后是不是谁干得不好，我都得花钱养着？那我的生意还做不做了？你让其他认真干活的人怎么看？”
他顿了顿，口吻坚定地说：“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就算一把火烧了，也不可能拿去养白眼狼！”
“陈阳！”陈海生勃然大怒，“你怎么说话呢？她们可是你长辈！”
“呵！”陈阳轻笑道：“既然是长辈，那就更该有长辈的样子，她们在村里败坏我名声的时候，想过我是晚辈吗？”
顿了顿，陈阳很认真地说：“爸，做生意有做生意的原则，而不是为了一些外在的东西就妥协，否则这生意没办法做！”
陈海生压根没从陈阳的角度去考虑问题，冷声问：“那你的意思是，不可能让她俩回去了？”
“对！”陈阳语气笃定地说：“我要别人，也不可能再要她俩。”
电话那头的喘息声，顿时就粗重起来。
良久，陈海生才张口，声音沙哑:“行，你现在翅膀硬了，我说不动你。可小阳，你想过没有，你妈出门被人戳脊梁骨，你好受？”
陈阳心头一酸，无奈地吐出一口气：“爸，清者自清，真相绝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和我妈也不会被人戳脊梁骨，等明天你就知道了。”
此时，他已经决定明天给那些绣娘放天假，让她们回村，掀翻张翠花两人挑起的流言。
“你…”陈海生长叹一声，“你好自为之吧！”
电话被挂断。
陈阳呆呆地盯着电话，实在搞不懂父亲怎么忽然听风就是雨，跑来让自己花钱养着那两个白眼狼？
“小阳！”周雅茹靠了过来，抱着陈阳的胳膊安抚：“别往心里去，叔也是一时着急…”
陈阳苦笑着摇摇头，“我知道我爸是为我好，怕我在村里名声坏了，可他不懂，有些先例不能开，今天要是退这一步，明天就得退十步。”
与此同时，尽管已是深夜，陈家庄却热闹得很。
张翠花家和王秀英家，相继响起哭闹声和叫骂声，不少已经躺下的村里人，听到动静后都好奇出门看出啥事。
大家凑在一起，不由说起从金陵打来的电话，一说后真相渐渐浮出水面。
“怪不得！我说陈阳不是那种人！”
“这张翠花和王秀英是真不要脸，自己不好好学，还倒打一耙，活该被打！”
“就是，亏得咱们还差点信了她们的鬼话！”
第二天一早，陈阳坐在桌旁，看着周雅茹煮好的面条却一点食欲都没有。
一阵迟疑后，他拿出手机正准备打电话给吴桂兰，通知她给村里人放一天假，陈海生的电话就打来了。
“爸！”陈阳有气无力地接通电话。
“小阳！”陈海生喉咙发紧，停了几秒才出声：“爸…爸错怪你了。”
陈阳眉头一皱，笑着说：“爸，没事，我知道你也是为我好。”
“不！”陈海生争辩道：“是爸老糊涂了，光想着人情脸面，没想着对错规矩。你没做错，是那两个人不像话。村里现在都清楚了，没人说你不是。”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你在外面不容易，爸还给你添堵…对不住。”
“爸，你别这么说。”陈阳喉头也有些发紧，“我这边没啥事，你和我妈好好的就行。”
父子俩又说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陈阳脸上的阴霾快速消散，周雅茹脸上的担忧也烟消云散，她笑着说：“小阳，赶快吃，再耽搁会就吃不成了。”
“好嘞！”陈阳心情好了，食欲也恢复了，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咽。
与此同时，金陵工业园五号楼内，周峰才走进去，邱海杰就一脸兴奋地凑到他跟前，“峰哥，打探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