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到了傍晚。
三号楼一层的绣场内，完成任务的妇女凑在一起，叽叽喳喳低声说话。
五个最笨的妇女，正手忙脚乱地赶工。
“时间到！”
一直盯着表的潘大姐突然开口，走到五人身边不耐烦地说：“行了，别弄了。就你们这速度，再给你们俩钟头也完不成。”
五人满脸失落地放下针线，红着眼低着头走到其余人身边。
潘大姐开始挨个检查打分。
场子里鸦雀无声，都踮脚想看清自己得多少分。
潘大姐围着桌子走了一圈，又埋头在纸上写了两分钟，才朝一直在等待的陈阳点点头。
陈阳走上前，扫了眼评分表，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考核结果，潘大姐已经评出来了。”
一句话，让所有人的下意识止住呼吸。
“这次考核，五十八个人通过，五个人没通过。”陈阳笑着说：“通过的，以后就是正式绣娘。”
他话音刚落，不少人就开心地笑了起来，心里清楚没通过考核是最后没能完成绣品那五个。
“张翠花、王秀英、李月娥、刘招娣、赵小梅。”陈阳念完神色复杂地看向凑在一起的五人，“你们五个，没通过。”
五个妇女，有三个双眼顿时就红了，低下头，肩膀也垮了，整个人的气像被抽走一样。
另外两人则紧咬牙根，双眼直勾勾盯着陈阳，嘴巴微动，想说啥却又没说。
“下面，我说说通过的怎么安排。”
陈阳没理会那两人的目光，看向另外五十八人，“潘大姐根据你们绣工的情况，分了三档。第一档有九个人。”
接着，他念出九个名字，被念到的人眼睛顿时就亮了。
“这九个人，以后是精英组。”陈阳提高声音，“精英组以后专攻定制绣品，保底一万，外加提成。”
现场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个月光保底就是一万？
加上提成，一个月岂不是一万三四？
一时间，大家都无比羡慕地看着刚才被念到名字的九个人，心头悔恨培训期间没用心去学，否则自己搞不好也能进精英组。
此时，九人的神情举止都差不多，手紧紧拽着衣角，嘴唇紧紧抿着，控制住激动情绪。
“第二档，二十四人，手艺扎实，但还有些小毛病需要练。”
陈阳继续念名字，最后说：“这批是骨干组，底薪八千，也有提成，努力点一个月拿一万问题不大。”
被选中的二十四个人，纷纷激动点头，满眼期待。
“剩下的为第三档，二十五人，是普通组，底薪六千，没有提成。”
这二十五人眼底虽有失落，但想到一个月六千，心里还是很激动。
陈阳原本并不想这样规划，而是潘大姐忽然提议，表示这样能激发大家的干劲。
陈阳也意识到，有目标，每个人才会努力去干，否则所有人都一样，时间长了肯定会有人变得散漫。
他扫视着众人，“现在虽然对你们进行了分组，但却不是定死的，技艺提升上去可以升组，但技艺要是退步则降。”
这话说完，人群里议论声更响了，一个个脸上满是兴奋和激动，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干，早点进入精英组。
陈阳等待片刻见大家安静不下来，只能抬手喊道：“都安静，事情还没说完呢！”
现场瞬间安静。
他看向被刷下来的五人：“你们五……”
“小阳！”陈阳话还没说完就被张翠花打断，她声音尖锐地质问：“凭啥就我们没过？我绣得哪里不好？我不是不能完成，是今天拉肚子，没少耽搁时间，要是给我时间，我一定能绣完。”
旁边的王秀英也紧跟着开口：“就是！我看有些人绣得还不如我的呢，咋就过了？是不是送礼走后门了？”
这话一出，普通组有三个妇女脸色顿时变了，愤怒地看着两人。
王秀英虽没点明是谁，但三人清楚她说的就是自己。
因为她们前两天抽空回家，带来一点家里的特产送给潘大姐，感谢她细心教导。
“张翠花，王秀英，你们胡咧咧啥！”吴桂兰走上来，厉声呵斥，“错了就不要找理由，自己啥情况心里没数？我没早就提醒你们多花点时间学习，你们有按我的提醒去做了吗？”
此刻，吴桂兰心里头那是一个怒。
五天前，她按陈阳的交代，特地提醒五人抓紧时间。
另外三个确实听了，花了更多时间去学习。
但张翠花两人压根没把她的提醒当一回事，下班点一到，吃完饭就去街上溜达，搞得不是来学习培训，而是旅游似的。
“我有啥数？”王秀英梗着脖子，“我就看见有人天天往潘大姐跟前凑，端茶递水说好话！还看到有人私下给了潘大姐家里的特产，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你……吴桂兰气得刚要怒骂，就被陈阳抬手拦住。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张翠花和王秀英，淡然地眼神看得两人心里发毛，悄悄低下头。
“说完了？”陈阳等了一会才开口。
两人低着头，没敢回应。
陈阳没再搭理两人，转头看向另外三个妇女：“三位婶婶，你们啥想法？”
三人中年纪最大的李月娥抬起头，“小阳，是…是我自己笨，学不会，不怪谁我…我明天就收拾东西回村里。”
另外两个也跟着点头，眼泪哗啦啦往外涌。
陈阳笑着摇摇头，“三位婶婶，刺绣你们干不了，但不代表不能干别的，要是能干别的，你们愿意留下来吗？”
三人愣了愣，随即激动地点点头。
赵小梅更是说：“小阳，就算让我在这里打扫卫生，一个月给我两千我也愿意。”
陈阳笑着摇摇头，“不用你们打扫卫生，食堂的人手还不够，你们去食堂给月华婶搭手，跟其余人一样，一个月六千死工资。”
三人拼命点头，满脸激动：“小阳，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给我们新的机会。”
“小阳，那我们呢？”张翠花眼巴巴地看着陈阳，“我做菜也挺不错的，我也到食堂去吧？”
“对，我刀工很好，月华没少夸我，我也可以到食堂帮忙！”王秀英也一脸笑意地开口。
“你们？”陈阳笑了笑，给出最终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