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无边落木萧萧下:医女仵作 > 第57章 皇陵密室藏秘辛
    张管事。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袍子,头发散乱,脸上全是灰,看起来像是刚从什么地方逃出来的。

    他走进屋子,没有点灯,直接走向里间。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了,因为他看见了桌上的火折子,看见了火折子旁边坐着的人。

    “张管事,好久不见。”独孤落木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张管事的身体猛地一僵,转身就跑。

    霍无恙从门口冲进来,一刀劈在他面前,刀锋划过他的鼻尖,寒气逼人。

    张管事后退了一步,撞在了墙上,无路可退。

    “跑啊,怎么不跑了?”霍无恙将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刀锋贴着他的皮肤,只要他动一下,就会割开他的喉咙。

    张管事的脸色白得像纸,身体在发抖。

    “你、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因为这是你唯一能来的地方。”

    独孤落木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的所有据点都被我们端了,你的所有同伙都被我们抓了,你无处可去,只能来这里,我等你,等了一下午。”

    张管事的眼泪流了下来:“独孤大人,我错了,我不该帮沈三娘做事,你饶了我吧,我什么都告诉你。”

    “你什么都告诉我?”独孤落木看着他,“那你说,苏清苓在哪里?”

    张管事的身体猛地一僵。

    “苏、苏清苓?我不知道她在哪里,她走了之后,就没有联系过我。”

    “你撒谎。”

    独孤落木从袖中摸出那本甲字二号账册,翻到最后一页,指给他看。

    “长安分舵,负责人,苏清苓,你是她的手下,你会不知道她在哪里?”

    张管事看着账册上的字,脸色从白变成了灰,道:“我、我真的不知道。她走的时候,没有告诉我她去哪里,她只说了一句话——‘事情败露了,各自逃命吧。’然后她就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她去了哪里?岭南?还是别的地方?”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张管事哭得泣不成声,“独孤大人,我没有骗你,我真的不知道。”

    独孤落木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张管事的眼神里没有闪躲,没有心虚,只有恐惧和绝望。

    他说的应该是真的,他真的不知道苏清苓去了哪里。

    “那你知道什么?”独孤落木问。

    张管事擦了擦眼泪,深吸了一口气道:“我知道落花盟在长安的最后一个据点在哪里。”

    “在哪里?”

    “在城北的龙首原,皇陵里面。”

    独孤落木的瞳孔猛地一缩。

    “皇陵里面?哪个皇陵?”

    “萧皇后的皇陵,”张管事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苏清苓在萧皇后的陵墓里修了一间密室,里面藏着落花盟所有的核心机密。她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没有人会想到去皇陵里查案。”

    独孤落木的心沉到了谷底。

    萧皇后的陵墓,萧知下亲生母亲的陵墓。

    苏清苓在她杀的人的陵墓里修了密室,藏着她谋反的证据。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变态心理?

    杀了人,还要在死者的坟头上跳舞。

    “带我们去。”独孤落木的声音冷得像冰。

    张管事点了点头。

    三个人出了永宁坊,骑马去了城北的龙首原。

    夜已经深了,皇陵里黑黢黢的,只有几盏长明灯发出微弱的光,照在石碑和石像上,阴森森的,让人后背发凉。

    独孤落木跟着张管事,穿过一片松柏林,到了萧皇后的陵墓前。

    陵墓是一座高大的封土堆,前面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先皇后萧氏之墓”几个字,字迹苍劲有力,是先皇御笔亲题。

    张管事走到石碑后面,蹲下来,用手在地上挖了几下。

    泥土被扒开,露出了一块石板。

    他掀开石板,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就是这里,”张管事的声音在发抖,“密室在陵墓下面,沿着这条密道走下去,就能到。”

    独孤落木从袖中摸出火折子,吹亮,弯腰钻了进去。

    霍无恙押着张管事跟在后面,三个人在密道里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密道变宽了,可以弯腰站起来。

    独孤落木举着火折子,沿着密道往前走,走了大约百步,面前出现了一扇门。

    门是铁做的,很厚,上面挂着一把大锁,锁是九曲连环锁。

    独孤落木从袖中摸出铜丝,插进锁孔,闭上眼睛,凭手感拨动锁芯。

    锁芯转动了几下,她听到了“咔嗒”一声。

    锁开了,她推开了铁门。

    铁门后面是一间石室,石室很大,足有四五丈见方,四壁都是坚硬的岩石,地面上铺着石板,石板上放着一排一排的木架,木架上摆满了账册、密信、名单、地图。

    石室的最里面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盏油灯、一支笔、一方砚台、几张纸,还有一只木匣。

    独孤落木走过去,打开木匣。

    里面是一封信,信纸已经发黄了,边缘有些破损,但字迹还能辨认。

    字迹娟秀工整,是苏清苓的字。

    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数行——

    “萧皇后,你赢了。我用二十二年的时间,想毁了你的一切,但我失败了。你的儿子长大了,成了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我下不了手,我认输。”

    独孤落木的手在微微发抖。

    这封信,是苏清苓写给萧皇后的。

    她在认输,她在忏悔,她在告诉那个被她害死的人——你赢了,我输了。

    独孤落木将信折好,收进袖中,转身走出了石室。

    霍无恙押着张管事跟在后面,三个人沿着密道爬了出来。

    月光洒在皇陵上,将石碑和石像照得惨白,像一幅褪了色的旧画。

    “张管事,你被捕了。”独孤落木从袖中摸出铁链,戴在他的手腕上。

    张管事没有反抗,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问道:“独孤大人,我会被判死刑吗?”

    “会,”独孤落木看着他,“你杀了那么多人,做了那么多坏事,死有余辜。”

    张管事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倒下去。

    霍无恙扶住了他,将他推上了囚车。

    独孤落木骑在马上,跟在囚车旁边,月光照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抬起头,看着头顶那轮圆月,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案子结了,张管事抓到了,落花盟在长安的最后一个据点被端了,苏清苓的密室被找到了。

    但她没有感到喜悦,只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

    她想起了萧知下。

    他在刑部,在引张管事出来。

    但他不知道,张管事已经被她抓到了,他的危险已经解除了。

    她应该去告诉他,让他不要再等了。

    独孤落木调转马头,朝着刑部的方向奔去。

    月光下,她的身影如同一缕青烟,快得几乎看不清。

    刑部到了。

    独孤落木下了马,推开门,走进去。

    走廊里很暗,只有几盏油灯发出昏黄的光。

    她快步走到萧知下的房间门口,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光。

    她推开门,走进去。

    萧知下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目光没有落在书上,而是落在窗外的月光上。

    听见门响,他转过头,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抓到了?”

    “抓到了。”

    独孤落木走到他面前。

    “张管事在永宁坊的房子立,我等了一下午,等到了他。”

    萧知下放下书,站起来:“你受伤了吗?”

    “没有。”

    “那就好,”萧知下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阿木,你越来越厉害了。”

    独孤落木低下头,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告诉他,她在张管事的房子里等了整整一个下午,心里想的一直是他。

    她想告诉他,她去皇陵的时候,心里怕得要死,但想到他,就不怕了。

    她想告诉他,她抓张管事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快一点结束这一切,快一点回到他身边。

    但她说不出口。

    “阿木,”萧知下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你在想什么?”

    独孤落木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有温柔,有心疼,有一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

    她的心跳快了起来,脸开始发烫,她想移开视线,但做不到。

    “我在想你。”

    萧知下的手顿了一下。

    “我在想你,”独孤落木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很轻,“我在永宁坊等张管事的时候,在想你,我在皇陵里找密室的时候,在想你,我在回来的路上,也在想你。萧知下,我一直在想你。”

    萧知下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

    他伸出手,将她揽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我也在想你,”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从你离开特别稽查司的那一刻起,我就在想你。我想你去了哪里,想你什么时候回来,想你有没有吃饭,想你有没有受伤。阿木,我也一直在想你。”

    独孤落木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为他哭,是为自己哭,还是为他们哭。

    她只知道,她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悦,像春天的花,一朵一朵地开。

    独孤落木从萧知下的怀里抬起头的时候,窗外的月光正好照在她的脸上,将她的泪痕照得亮晶晶的,像两条银色的溪流。

    萧知下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指尖在她眼角停留了片刻,那里的皮肤很薄很嫩,能感觉到她微微的颤抖。

    她的睫毛在他的指腹下轻轻扫过,像蝴蝶扇动翅膀,痒痒的,酥酥的,从指尖一直传到心底。

    “以后不许一个人去冒险。”

    萧知下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但尾音微微发颤,暴露了他心底深处那层未曾说出口的恐惧。

    “去永宁坊为什么不叫我?去皇陵为什么不叫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知不知道我在刑部等了一整天,什么都没做,就是坐在那里想你在做什么、有没有遇到危险、有没有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