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无边落木萧萧下:医女仵作 > 第31章 夜袭被破急逃生
    老板看见令牌,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点头哈腰地说:“大人放心,一定安排最好的房间,不会有人打扰。”

    四间上房在客栈的三楼,挨在一起,门对门。

    独孤落木将父母安顿好,检查了门窗的锁扣,又在门缝里夹了一根头发丝,确认没有人进来过,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萧知下在她的房间里等她,桌上摊着一张岳州城的地图。

    “我查过了,沈三娘在岳州有一家药材铺,在城南,离这里大约三里路,”萧知下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铺子的规模不大,但生意很好,每年经手的药材价值上万两白银。”

    “她在岳州的人多吗?”

    “不知道,但我的人打听到一个消息——昨天夜里,有一批人从岭南方向来了岳州,住进了城南的一家客栈。那家客栈是沈三娘的产业。”

    独孤落木的心猛地一跳。

    “多少人?”

    “大约二十个,全是练家子,带着兵器。”

    二十个练家子,足够在岳州城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他们知道我们住在这里吗?”

    “应该不知道。我们是今天下午才到的岳州,住进岳阳楼也是临时决定的。沈三娘的人如果一直在跟踪我们,他们应该已经知道了。如果没有跟踪,他们还需要时间来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萧知下将地图收起来,看着她,道:“明天一早,我们离开岳州,北上回长安。今晚,你和你父母待在一起,不要分开。我在走廊里守着,有任何动静,我会叫你们。”

    独孤落木点了点头:“好。”

    夜幕降临,岳阳楼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洒在街道上,像铺了一层碎金。

    独孤落木坐在父母的房间里,手里拿着一本书,但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她的耳朵竖得高高的,听着走廊里的每一声脚步、每一句说话、每一下响动。

    萧知下坐在走廊里,靠着墙,软剑横在膝盖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但他的耳朵和独孤落木一样,竖得高高的,不放过任何可疑的声音。

    夜渐渐深了,客栈里的客人陆续回了房间,走廊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鼾声和咳嗽声。

    子时三刻,独孤落木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轻的脚步声,从楼梯口的方向传来,一步一步,像猫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如果不是她的听力异于常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放下书,无声无息地走到门口,从门缝里往外看。

    走廊里很暗,只有楼梯口的方向有一盏油灯,发出昏黄的光。

    光线下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独孤落木认识。

    是沈三娘身边的那个女人——在济世堂柜台后面站着的那个三十来岁的女人。

    她来做什么?

    黑衣女人在走廊里站了片刻,目光扫过每一扇门,然后从袖中摸出一根竹管,插进门缝里,往里面吹了一口气。

    迷烟。

    独孤落木从袖中摸出一块浸了解药的湿布,捂住口鼻,然后从门缝里看出去。

    黑衣女人一间一间地吹迷烟,吹到独孤舟和上官禾房间的时候,独孤落木猛地打开了门。

    黑衣女人吓了一跳,转身就跑。

    独孤落木追了上去。

    她的轻功比黑衣女人好,不到十步就追上了,银针夹在指尖,朝着黑衣女人的后颈刺去。

    黑衣女人感觉到背后的劲风,猛地侧身避开,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反手刺向独孤落木的腹部。

    独孤落木身体后仰,避开了刀锋,银针换了一个方向,刺入了黑衣女人手腕上的穴位。

    黑衣女人的手一麻,短刀脱手,掉在了地上。

    独孤落木的第二根银针抵在了她的喉咙上。

    “谁让你来的?”

    黑衣女人没有说话,嘴角忽然渗出一丝黑血,眼睛一翻,身体软了下去。

    独孤落木蹲下来,掰开她的嘴,看见她的舌头已经变成了紫黑色——牙齿里藏了毒药,咬破毒囊,服毒自尽了。

    死士。

    沈三娘派来的不是普通的杀手,是死士。

    任务失败就自杀,不留活口,不留证据。

    萧知下从走廊的另一端跑过来,看见地上的尸体,眉头紧锁。

    “沈三娘的人?”

    “是。”

    独孤落木站起来,将银针收好。

    “她来吹迷烟,被我发现了,服毒自尽了。”

    萧知下蹲下来,检查了黑衣女人的尸体,从她身上搜出了几样东西——一把短刀、一根竹管、一只瓷瓶、一块令牌。

    令牌是铜制的,上面刻着一个“沈”字。

    “沈三娘的死士,”萧知下站起来,将令牌收好,“她在岳州的人不止这一个,今晚可能还有第二批、第三批。”

    “所以我们不能在这里等了,现在就走。”

    萧知下点了点头,去叫醒了独孤舟和上官禾。

    四个人收拾了行李,没有惊动客栈的老板,从后门出了客栈,上了一辆提前备好的马车,连夜离开了岳州城。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路面,发出急促的声响。

    独孤落木掀开车帘,看着岳州城在视线中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了黑暗中。

    她没有回头。

    她知道沈三娘不会善罢甘休,今天没有得手,明天还会再来。

    明天没有得手,后天还会再来。

    只要他们还在路上,沈三娘就有机会。

    除非——他们能赶在沈三娘下一次动手之前,回到长安。

    长安是朝廷的地盘,沈三娘在那里没有根基,不敢轻举妄动。

    独孤落木放下车帘,靠在母亲身边,闭上了眼睛。

    “娘,我睡一会儿,到了叫我。”

    “睡吧,”上官禾的声音很轻很轻,“娘在呢。”

    马车在官道上飞驰,萧知下骑在马上,跟在马车旁边,右手按在剑柄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夜风迎面吹来,凉飕飕的,带着深秋特有的清冷气息。

    他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但他的身体纹丝不动,像一座山。

    他想起了十二年前的那个下午。

    六岁的独孤落木坐在药炉旁边啃桂花糕,满嘴都是渣,看见他来了,把手里的桂花糕掰成两半,大的那半递给他,说“你不吃我的,我就哭给你看”。

    他接过桂花糕,慢慢吃了,那甜丝丝的味道从舌尖一直甜到心里,甜了整整十二年。

    十二年了。

    他等了她十二年。

    从十二岁到二十四岁,从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到刑部郎中,从一个失去一切的孤儿到掌握自己命运的男人。

    他一直在等,等她长大,等她来长安,等她需要他的那一天。

    现在,她来了。

    她就在他身边,在三尺之外的马车里,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但他还不能说。

    不是时候。

    落花盟还没有覆灭,沈三娘还在追他们,皇兄废太子李钰还在逃,她的仇还没有报完。

    她的心里装满了仇恨和使命,没有多余的位置来装儿女情长。

    他不想成为她的负担,不想让她在报仇和感情之间做选择。

    所以他等。

    等她报了仇,等她了结了所有的心事,等她有了多余的位置,他再把那句藏了十二年的话说给她听。

    不管等多久,他都愿意。

    回到长安,他暂时不打算说那句话了。

    马车在官道上行驶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到了一个小县城。

    县城的名字叫“湘阴”,在湘江边上,是个不大不小的城镇。

    萧知下找了一家客栈,让独孤落木和父母先住下,自己去县衙找地方官,以刑部的名义要求提供保护。

    湘阴县令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姓王,圆脸,小眼睛,留着山羊胡,看起来老实本分,但眼神很活泛,一看就是个精明人。

    “萧大人,您说的这个沈三娘,下官听说过,她在岭南是个大人物,生意做得很大,手底下养了不少人,但她在湘阴没有产业,应该不会追到这里来。”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需要你在县城四门安排人手,盘查所有进出的人。如果有人形迹可疑,立刻向我报告。”

    “是是是,下官这就去安排。”王县令点头哈腰地答应了。

    萧知下回到客栈,独孤落木正在给父母熬药。

    药炉里的炭火烧得正旺,陶罐里的药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

    “县衙那边安排好了?”独孤落木头也不抬地问。

    “安排好了,王县令在四门安排了人手,盘查所有进出的人,”萧知下在她身边蹲下来,看着药炉里的火,“你爹娘的身体怎么样?”

    “好多了。”

    独孤落木用筷子搅了搅药汤。

    “我爹已经能自己走路了,我娘还需要再养几天,他们被关了三年,身体亏空太大,不是一天两天能补回来的。”

    “不急,慢慢养。”

    独孤落木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底有很深的黑眼圈,昨晚一夜没有睡,一直在外面守着,眼睛都没有合过。

    “你去睡一会儿吧,这里我来看着。”

    “我不困。”

    “你骗谁呢?你的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上了,去睡,两个时辰之后我叫你。”

    萧知下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阿木,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凶了?”

    “从你开始不听话的时候。”独孤落木低下头,继续搅药汤,但耳朵尖微微泛红了。

    萧知下没有再推辞,站起来,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但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她的样子——低着头搅药汤的样子,银针刺入穴位的样子,站在月光下看着他的样子,靠在母亲怀里睡着的样子。

    每一个样子都好看。

    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叹了口气。

    十二年了,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想她,习惯了等她,习惯了把所有的感情压在心底。

    但最近,这个习惯越来越难维持了。

    因为她就在他身边。

    每天都能看见她,每天都能听见她的声音,每天都能闻到从她身上传来的那股淡淡的药香。

    近在咫尺,触手可及,但不能碰。

    这是一种甜蜜的折磨。

    独孤落木将药汤倒进碗里,端到父母的房间。

    独孤舟喝了药,靠在床上,看着女儿忙前忙后的样子,忽然开口了。

    “阿木,萧知下在外面守了一夜?”

    “嗯。”

    “他是个好孩子,你娘跟我说了,她看萧知下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独孤落木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抬头。

    “爹,我说过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我知道。”

    独孤舟接过药碗,喝完了最后一口药。

    “但爹要跟你说一句话——这世上,能为了你连命都不要的人,不多,如果你遇到了,别错过。”

    独孤落木抬起头,看着父亲。

    独孤舟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爹,你怎么知道他会为了我不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