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别太难过了。仙途本就是在刀尖上行走,生死难料的。我们记住林师兄就好,好好活着,才不辜负这场相遇。”
时商序紧紧抱着她,半天没有说话。
虞洛宁拉着他在内厅坐下,又给他倒了一杯热茶,从乾坤袋中取出了治疗创伤的丹药递过去。
“把治伤的丹药吃一点。我去给你弄点热水,把身上血衣换了。”
净身术虽好用,可此刻,泡个热澡才是最是解压。
她转身去外屋张罗,时商序坐在内厅,目光久久地没有从虞洛宁背影上移开,那一双通红的眼睛默默地追着她每一个动作。
不多时,热身已经烧好,虞洛宁打了一个木盆端进屋内,她扶着时商序,“先洗洗。”
时商序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轻轻嗯了一声。
她替他解下身上被血浸透的青衫,又一点点用温热的毛巾擦拭他的身体。
看着他这副模样,虞洛宁的心也软了一下。
她凑了过去,在他唇上印了一下。
“表哥,你还有我。至少现在你不是一个人,我会陪着你。”
时商序的呼吸慢了一下。
往日澄澈如星寒的眼眸,蒙着一层悲恸。
虞洛宁抚手,轻轻地拂过他的眼眸。慢慢的,落上一吻。
也不知怎的,突然一句话从心里冒出来了。
“表哥,如果可以,我愿意走在你后头,至少这样经历爱人失去的痛楚是我,不是你。”
时商序眼睛更红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将这个吻加深。
吻势温柔,但却浓烈。
他像是要把这些日的崩溃、害怕和思念全都倾注进去。
虞洛宁原本只是想哄他放松,可被这一吻,呼吸也乱了一拍。
她下意识闭上眼,回吻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吻终于停止了,时商序的额头抵在她的额头。
他闭着眼,声音哑得厉害。
“宁宁,方才那话,你一定说到做到,千万不要留我一个人。
这仙途漫长孤寂,若有一日你真的先我而去,我怕我会疯掉,所以一定一定要走在我后面。
若天命难违,我也如林师兄这般先行陨落,我也希望你好好活着。哪怕到那时,你身边有了旁人。哪怕你已经想不起我来了。我也希望你能长命万岁,看尽这世间繁华盛景。”
虞洛宁抬眸,落日余晖透过窗棂,落在时商序侧脸之上。
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乞求的坚决。
虞洛宁眼眶热了一下,
她觉得自己坏透了。
她垂下睫毛,将脸埋进他的胸口。
时商序坐在浴桶边搂着她,紧绷许多日的背脊松了下来,他实在太累了。
不知不觉,竟然睡了过去。
虞洛宁起身,小心翼翼地将他抱了起来,给他擦干身子,套上干净的中衣,又用净身术清理了浴桶,将屋子收拾得妥当。
她在床边坐了许久,看着时商序熟睡的脸,心里有些难受。
忽然一道声音传入她耳中。
“好一对深情的小鸳鸯呀。”
虞洛宁蓦地抬起头看着空荡的屋中。
下一刻,空气里一缕邪气慢慢的凝实,紫袍男人的身影缓缓自虚空中浮现。
崔秀懒洋洋地说道:“放心,除了你以外没人察觉到我在这里。”
虞洛宁收回视线,看了眼时商序,他还在熟睡。
也不知崔秀用了何等法术,连声音都隐蔽了。
这个家伙什么时候来的?该不会时商序洗澡的时候就来了吧?
果真是个变态。
虞洛宁深吸一口气,冷冷地瞪着他:“你来干嘛?”
“来看你呀。”
虞洛宁心中无语。
崔秀嘴角笑意更深了一分:“我没有想到,小宁宁竟然也是这般深情的人呢。你们那一吻,看得本座都有点心动了。”
“还有那句,死在你身后,让我独自一人承担失去爱人的痛楚……啧啧啧,说得余感动得要哭了。”
虞洛宁的脸当场通红。
这个变态,还偷看人谈恋爱。
“崔秀,你偷看人家谈恋爱很光彩吗?如你这般大佬,行这种偷窥之事,不觉得丢脸吗?”
崔秀一脸无辜:“余只是恰好路过,没想到就看到了整段过程。”
路过,路过能跑到屋里来?
虞洛宁深吸一口气,打算不和他计较。
没办法,谁让她打不过呢。
崔秀嗤一声,朝她走一步,那双紫眸在她脸上扫过,邪气更甚。
“宁宁,余倒是好奇,你那位太玉苍穹宗的小情郎,知不知道你一直骗着他,一边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
“余还记得你对他说的,
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放在我面前,可我囊中羞涩,深感自卑……
……
我会对他说 3 个字,我爱他。
如果老天非要在这份爱上加上一个期限,那我希望是一万年。
是这样说的没错吧?余的记忆力向来很好,应当一字不漏才对。”
虞洛宁的脸涨得通红,她深吸一口气,直起腰板,理直气壮地看向崔秀:
“你少在那边挖苦我,我跟你说,我都爱。是谁规定人只能爱一个人了?”
崔秀:“......”
虞洛宁继续道:“星祁,我爱。表哥,我也爱,实不相瞒,我还有一个老相好。他,我也爱。”
崔秀:“......”
虞洛宁眨了眨眼:“前辈,您要是停止对我喊打喊杀,我未尝不能也心悦你一番。”
崔秀急促地嗤笑了声,眼底尽是讽意。
虞洛宁理直气壮,继续:“缘分到了,心里装下谁,那便是真心喜欢谁。
我从未刻意玩弄过谁,不过是生性向善,不忍瞧着任何一颗真心落空罢了。他们每一个人,我都是付出了真情实意的。
还有,我本就没有想过辜负谁,我只是不想因为选择一个,就辜负其他真心待我的人。这份温柔善良怎么在前辈嘴里?就成了我的错?
前辈要是看不惯,闭眼不看便是,反正我又没有缠上你,你也没有在我身上付出什么,半点损失都没有。”
崔秀笑了起来,“有趣,当真有趣。这番言论,余还真是大开眼界呢。”
虞洛宁眨了眨眼,识趣地没开口。
反正她是一个恶劣的人,她已经和自己和解,并且接受这样的自己。
她就是多情,就是渣,那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