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洛宁难过地看着他:“表哥,事到如今你还是不愿意吗?就当成全一个将死之人?”

    时商序望着怀里生命垂危的虞洛宁,心如刀绞。

    他喉咙滚了一下,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

    “洛宁,我虽寒门出身,却也听说过双修之法。只是有损师妹清誉。”

    虞洛宁轻抬睫毛,眼底一汪水光:“表哥,人死了,要清誉做甚?”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嘴边溢出的一缕血,心中最后一根弦断了。

    时商序闭上眼睛,“好,我答应你。”

    话音刚落,虞洛宁腾地从他怀中坐了起来。

    “真的,你答应了,不准反悔。”

    虞洛宁死死拽着他的手指,生怕人跑了似的。

    “走走走,我知道前面有个僻静的山路,隔音阵法我都布置好了。”

    虞洛宁拉着石化的时商序,就往林子里钻。

    那姿势、步伐哪里像灵脉要枯竭?

    猴急的不行。

    时商序愣在原地,被她拖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却觉得背后有些发凉。

    “洛宁,你的伤?”时商序抿了抿唇,轻声开口。

    虞洛宁头也不回:“哎呀,没事的啦。爽完了再死也不迟。这个是要讲效率,万一等会我真死透了,多浪费呀。”

    时商序:“……”

    他的脸红了又白,白的又黑。

    忽然站住,不走了。

    虞洛宁还在往前拽着,拽了半天才发现对方没跟上,回头一看时商序的脸。很黑。

    一双眼静静地看着自己。

    糟糕糟糕, Oh my god!

    老实人生气了!

    时商序沉沉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洛宁,拿命骗人,不好玩。”

    时商序说完,转头踏步离开。

    虞洛宁心虚地垂下了头,

    她正想着如何寻找话术,突然抽生魂的重创,混着一路赶路的余波窜上灵台。

    眼前一片发黑,整个人直直的向后倒去。

    忽然一只大手稳稳地扣住她的腰。

    时商序虽然气得心口疼,可身体比脑子反应得快。

    此时他冷着脸,眼神里全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虞洛宁顺势把头埋进他的胸口,蹭了蹭:“你别凶我嘛,这回真的好疼。”

    时商序深吸一口气,怒意瞬间平息。

    一手穿过她的腿膝,将人打横抱起,“先回宗门,我替你治伤。”

    虞洛宁垂着眸子,不死心的又问了声,“那你刚刚都……答应了的。”

    空气静默了瞬间,二人都没说话。

    时商序看着虞洛宁,对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心里好累。

    “还能坚持吗?”时商序问。

    虞洛宁可怜兮兮地点了点头:“……能。没有伤到根本,主要是神魂受创,得静养……”

    时商序抱着她,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双修完,等你恢复了,再慢慢算这笔账。”

    虞洛宁眨了眨眼睛,抬眸,目光沿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游走。

    林光下,他的表情显得有些严肃。

    虞洛宁心里忽然犯怵起来。

    若她没有双修复制的能力,遇到时商序这样的男子,她大概也愿意结为道侣,携手一生。

    可惜,没有如果。

    “往那走,左拐,绕过那块巨石,往前有个隐秘的山洞。我先前路过时偶然发现的。”

    时商序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

    “你……为何如此执着与我双修?”

    虞洛宁沉默片刻,缓缓道:“如果我说,我见到你的第一面,就馋你身子,你信吗?”

    时商序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抿紧了唇。

    看了好一会,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抱紧她,抬脚朝她说的方向走去。

    绕过了一块巨石,一个山洞掩在一片藤草之后。

    洞内幽深,但并不潮湿,地面上是干净的岩石。

    他从乾坤袋里取出红绒毯,放在干草铺就的石台。又将虞洛宁轻轻放在其上。

    做完这一切,他忽然转过身,背脊绷得直直的,竟不敢看她。

    “表哥,你反悔了吗?”虞洛宁出声唤他,时商序没有应,只是呼吸急促起来。

    时商序踌躇半晌,咬牙开:“我……我此生未经过女色。”

    “不知……不知该怎么做?”

    虞洛宁怔了一下,沉默了。

    心中竟升起一丝隐秘的愉悦。

    她坐在石台上,身体微微前倾,伸手扯住他衣袖的一角:“没关系,时间有……有的是。”

    时商序深吸一口气,转身站在她身前,高大的身影投下大片的影子。

    时商序低头看她,“你的伤要不要先处理下?”

    虞洛宁低头一看,身上满是血污,确实有碍观瞻,她双手掐,一道净符将身上污浊洗去。

    空气中一片寂静,只听见洞壁的深处,有水流顺着岩壁轻轻流淌而下,砸在石头地面上。

    滴答!滴答!

    虞洛宁心口怦怦跳。

    她想,二人到底没有坦诚相见过,若是小凤凰在,只怕拉着人抱着亲了。

    还是含蓄点,莫吓到老实人了。

    时商序又向前走了一步。他一贯端方的眉眼,此刻透着一丝局促。

    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耳根早已红透了。

    虞洛宁全看在眼里,并不着急催促。

    时商序:“我……我尽力不让你难受。”

    虞洛宁浅笑,“我也不会让你难受。”

    时商序深吸一口气,一副老实人豁出去的模样。

    他修长的手指搭在腰间的玉带,指尖轻微微颤抖。

    虞洛宁伸手,覆上扣带处,“我来吧!”

    时商序顿了顿,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暗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