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人群里一道身影快步走了出来。

    叶妍珊敛着神色,跪了下去,语气急切,“长老,此事与我家公子无关。这道印记,是奴家与公子之间的约定。妍儿发誓此生只爱公子一人,公子不信,妍儿这才主动请公子用此烙印,这玉牌本就是给我用的,可谁知竟被人拿了去。”

    虞洛宁:“……”

    人在无语的时候果然会笑。此时虞洛宁恨不得拍手叫好。

    这江御行真是空有一副外表,遇到事情也只是女人站出来解围,屁话都不敢放一声。

    就这种货色,凭什么觊觎自己?

    虞洛宁有一种被烂人惦记的恶心感。

    时商序站在旁边,声音沉了下来,看向叶妍珊:“叶小姐,你此言便是说,这玉牌是我表妹偷的?”

    叶妍珊连忙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我可没这么说,只是洛宁姑娘能拿到玉牌,又给到陆小姐,这中间确实让人想不明白呀。她口口声声说是我家公子给她的,可这东西本来是要给妍儿用的,我家公子怎么会给她?”

    虞洛宁拍手叫好,“真是好一出戏呀。”

    她转过头,目光直直落在江御行身上,声音清亮,“江御行,你若出来解释,我倒敬你有三分骨气。缩在后面当缩头乌龟作甚?你自己说,这玉牌究竟是你给我的,还是我偷的?”

    广场上,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江御行身上。

    江御行站在那里,神情漠然。他沉默了片刻,嘴角慢慢弯起一丝弧度。

    “洛宁姑娘说是给的,那便是给的。”

    “只是姑娘将江某的东西用在旁人身上,总该有个说法吧?”

    “还是说,你本就知道那玉牌蕴含着一道印记,所以故意用在别人身上?以此让江某留下话柄?虽然我也不知哪里惹怒了姑娘,但……罢了!江某认栽便是,云长老,请你们责罚。”

    虞洛宁眨了眨眼睛,听明白了。

    这一对主仆啊,当真会颠倒黑白。

    不去说相声,简直可惜。

    虞洛宁沉默了一息,“好一招以退为进。”

    她转向云长老,福了福身,“长老,玉牌确实是江公子给我的,我不知道里面有印记,误给陆小姐,导致她身中烙印。但烙印的施法者是江公子,这一点应当没有异议吧?”

    云长老点了点头。

    虞洛宁气定神闲,又道:“既然第一件事情解决了,那来解决第二件,我是否知道玉牌中有烙印?故意陷害江公子,又或是故意陷害陆小姐。”

    她抬起手,掌心多了一块温润的石头,留音石。

    这是前世职场的经验,做事要留痕,关键时刻救命。

    虞洛宁冷笑一声,将留音石往空中一掷,那石头悬正半空,发出一阵柔和的光晕,随后声音从里面流了出来,清晰的回荡在整个广场上。

    “姑娘若是改变主意,江某这枚宝命玉符依旧为你留着。”

    随后是虞洛宁自己的声音:“我若裂碎这枚玉符,代价是什么?”

    男人的声音懒散,带着玩味:“你我都是聪明人,何须说的那么直白?”

    “……一夜换四条命。姑娘觉得划算吗?”

    留音石的声音停了,广场上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沉默着,没有人说话。

    随后,一道道目光落在江御行身上,掩饰不住的鄙夷。

    虞洛宁把留音石收回掌心,冷声道:“各位都听清楚了吧?这枚玉符是江御行主动给我的。他对我心思不纯,在玉符里还安插了一手,良心简直大大的坏。”

    “我不知道里面有烙印,只知道血魂坡上陆小姐和一众道友支撑不住了,顺手将玉符送给了她。”

    “所以,请问各位,我哪里故意陷害人了?”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不是吧?江御行竟然干出如此龌龊之事。”

    “长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心这么歹毒。”

    “还好这个姑娘没自己用,不然岂不如了他所愿!”

    “还北域出来的天才,这是什么人物啊?原来是这种货色。”

    叶妍珊站在人群里,脸上苍白。

    想到先前,在马车上自己和对方所说的话可能也被记录?她简直无地自容。

    如果是这样,被人知道,那自己简直成了一个小丑。

    陆飞霜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她看着江御行,那道烙印还在作祟,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着。

    可恶!

    云长老的脸色已经沉到了极点,他看向江御行,声音冷硬。

    “江御行,你可还有什么话要说的?”

    江御行站在那,神情依旧冷漠,只是看着虞洛宁的目光中,带着难以言喻的阴鸷。

    “洛宁姑娘好手段。”

    虞洛宁回看他,弯了弯唇:“谬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如何呀?”

    “我长得美,对于那些喜欢我的人,我向来保持着一份感激之心。毕竟美色当前,心生向往是人之常情。可是你嘛?只会让我觉得恶心,被你这种人觊觎,就像是不小心踩中了一坨狗屎,黏腻得令人作呕反胃,要多晦气有多晦气。”

    直到此时,江御行脸上的伪善笑容才一寸寸地碎裂。

    他五指猛地收拢,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随后,竟低头发出了一声闷笑。

    这时,站在宗主旁边的赤阳长老。

    突然开口:“这位姑娘没有正式入宗门,只是作为亲眷者。虽然江御行用心不良,但毕竟也没违反东宝上宗的规矩。同门相残的罪名不成立,老朽建议入门的资格还是暂时保留。”

    云长老沉吟片刻,看了对方一眼。

    心思百转,猜到赤阳长老应该看中了江御行的天赋,想要保住对方。

    “既然如此,那便依赤阳长老所言,入门资格保留,但宗门还是有宗门的规矩。江御行,你记住了,下不为例。”

    江御行拱了拱手,应下。

    一场闹剧结束了,这和虞洛宁心中所猜想的,别无二致。

    她站在人群里,有点想笑。

    毕竟在现代,不有一个词名为学阀吗?

    规矩是他们定的,惩罚也是他们量的。

    轮到外人的时候,便是驱逐出局,轮到自己人便轻拿轻放,下不为例。

    走到哪里都是这个道理。她什么都说不了,没有背景就是如此。

    她突然想起了一句话,不知道是谁说的。

    弱者讲道理,强者定规矩。

    她现在是弱者。所以只能看着这个对她来说并不公平的结局,就这么被轻飘飘地接过了。

    虞洛宁深吸一口气,她抬起头,望向远处的山巅,东宝上宗那些高耸入云的楼阁。

    一团火从她心底烧了起来。

    她要变强!变强之后,站得高高的,高到别人的规矩都框不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