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这身天赋确实惊世骇俗,只是玄冥重水,若要修到大乘,得保持童子之身,且终身不得动情,否则修为便会如那决堤之水,一泻千里。”
雷老者捋须,眼神里是藏不住的赞赏。
可底下,听到此话的虞洛宁如同遭遇雷击,
不能动情?不能双修?
这条规矩是不是太变态了?
她的白嫖计划岂不是直接破产?
虞洛宁抬手捂了捂额头,只觉得太阳莫名有些大,晒得人头痛欲裂。
时商序转头,视线扫过虞洛宁,沉默不语,重新看向台上。
雷长老又道:“如此天赋,正好入我剑峰,修习无情道,再配这玄冥重水,不出十年,你必能一脚踏入紫府境。”
此话一出,更是引得周围一阵骚动。
“紫府?这也太夸张了吧?只要十年?”
“这就是东宝上宗的实力吗?简直恐怖如斯。”
“听说他叫时商序?只有一个亲眷,天啦,我得赶紧禀报我家公子,拿下另外两个亲眷者名额。”
“……”
坐在上首的程敏也颔首,看着时商序道:“雷长老说的没错,你可要修炼修炼玄冥重水?”
“一水重万钧,一剑封百里……,这功法乃是上宗至宝之一,寻常不可拿出来,不过念在你根骨极佳,本座在这里倒也能批准。”
广场上骤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时商序身上,等他开口。
时商序只是沉默着,他拱了拱手,朝在座的几位长老道:“多谢各位长老的好意,可是玄冥重水,终身无法动情。小子做不到。”
现场一片哗然。
雷长老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捋胡须的手都停在了半空。
一时之间,惜才之心甚起。
“小子,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可知道你错过了什么?”
“情爱不过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为了一时的儿女情长放弃大道,值得吗?”
周围人也纷纷开口。
“是啊时公子,此事事关你一生的修为,三思呀。”
“没法双修,不是还能神交吗?为了这种事情,放弃百年难遇的机缘,糊涂啊。”
当然,场下也有人趁机起哄,“长老,他不乐意就算了,您看看我,我愿意,我终身不娶,我愿修无情道,我愿当一辈子处男……”
雷长老皱了皱眉,一抬手,场下瞬时安静下来。
“小子?你想好没有?”
时商序站在原地,慢慢抬起眼:“我想清楚了,谢谢各位长老的好意,玄冥重水,我不修。”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多说一句。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众人只觉得他是不愿意接受终身处男的代价。
人群里,虞洛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松了一口气。
时商序要是真选择修玄冥重水,她还真得换个复制对象。
损人修为这种事情,不道德。
而且时商序是个不错的人,她不想害他。
那时候破凤栖光的纯阳之身,纯粹是因为她陷入了险境,自身难保,不得已而为之。
人群里,墨非站在陆铭宇旁边,盯着台上,突然转过头,一脸不可思议。
“不是,他脑子没问题吧?”
“紫府境呀?我爷爷半步入土的年纪了,才半步紫府境。要是我爷爷当年有这机会,怕是我跟我爹都没法出生。”
陆铭宇也压低声音:“时兄弟这样选肯定有他的理由……”
“什么理由啊?我要有这天赋,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什么动情不动情的,修炼要紧呀!碰不了女人就自己解决呗……”
陆铭宇:“……我,我有点不想和你说话。”
“切,你当我想跟你说话?”
二人重新把目光移回台上。
墨非盯着时商序的背影,又沉默了会,突然又凑近陆铭宇。
“你说他拒绝是不是因为……”
他往虞洛宁的方向努了努嘴。
陆铭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又看了看台上的时商序,垂着头没说话。
“不是,你还惦记着呢!听哥一句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别想了,癞蛤蟆吃不上天鹅肉的……”
陆铭宇气得脸色通红。
往旁边又挪了半步,他真的不想和他说话。
一旁陆飞霜站得稍远,她神色有些恍惚。
如果机会摆在她面前,需要付出的代价是这些,她愿意吗?
毫无疑问,以前的陆飞霜愿意。
为什么说是以前?
因为陆飞霜察觉自己心里有点不对劲。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目光不由自主会看向江御行。
有一种想要靠近他,想要亲近他的冲动。
这种感觉陌生极了。
她从前追着李韫昱,倾慕他的才华和实力,想要与李家联姻。
可从来没有对李韫昱有过这种感觉,那种心跳加速的怦然。
可笑,先前她还嘲笑虞洛宁想靠男人进东宝上宗,就是为了嫁个好人家。
还没几天,自己的心却如此快沦落了。
陆飞霜皱眉,在心里狠狠地斥了自己一声。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了自己名字被叫到。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往台上走去。
陆飞霜将手覆上测灵石。
灵石亮了起来,颜色也是正常。就在这时,一位长老眯起了眼睛,站了起来。
“等一下。”灵文峰的云长老突然开口。
“你身上有印记。”
广场上骤然安静下来,陆飞霜脸色一变。
云长老掐诀,一道灵力如细雾一般围绕在路飞霜周身。
片刻后,云长老睁开双眼,眉头紧蹙,“你身上的印记过于歹毒,是蛊惑人心的手段,会让人对施印者产生好感,无法自控。”
陆飞霜闻言,抬起头,瞳孔微缩。
她就说自己为何会对江御行动心,明明两个人压根没什么交集。
那种情绪来得莫名其妙,她以为自己一时失了心智,没想到是被人下了印记。
可恶!
等等,他们的交集,间接来自于碎魂坡上捏碎的玉牌。
是洛宁给她的。
陆飞霜的目光落在人群之中,落在了虞洛宁身上。
她死死盯着她,目光冰冷,“是你。”
虞洛宁站在人群里,一脸莫名其妙。
下一刻,一道法术凭空将虞洛宁从人群里拉了出来,摔上广场中央。
陆飞霜怒不可遏:“洛宁,没有想到你如此可恶,竟然想毁我道心?”
洛宁一脸懵逼。
台上的长老开口,声音很沉。
“是她给你下的印记?”
陆飞霜冷声道:“没错,就是她。”
虞洛宁气急反笑,“不是大姐,你被人下了降头,凭什么怪我呀?”
“只有你,在碎魂坡时,递给了我一块玉牌。不是你还能有谁?我当你怎么如此好心,没想在这里害我?”
“我那是好心救你!玉牌也是别人给我的。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虞洛宁忍不住声音拔高,有一种想要剁自己手的冲动。
叫你好心,叫你乱发圣母心,老奶奶都不扶,就服你自己。
“当初我拿玉牌给你保命的时候怎么不说?危难时刻护着你,现在安稳了,你反过来指责我。良心不会痛吗?”
时商序站在一旁,脸色沉了下去。
他心思一转,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记得洛宁跟陆飞霜说过那块玉牌来自江御行。
他之前还觉得洛宁对江御行有敌意。
她说对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本以为这只是江御行对洛宁动心,是无伤大雅的,没想到江御行的心思比他以为的还要脏。
时商序没有说话,往虞洛宁身边站了两步,对长老道:“云长老,洛宁是我表妹,也是我的亲眷者。这件事情应该是有误会。”
云长老轻笑,“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样的误会,但是你们两个已经是东宝上宗的内门弟子。那我绝对不允许宗门里有人使用这种邪恶的手段。”
“今天的事情必须有一个交代,不然,你的亲眷者就得离开东宝上宗。”
墨非和陆铭宇两个也完全愣住了。
这事情简直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一时之间,场上的气氛紧张起来,台下众人全都竖起耳朵,看热闹不嫌事大。
虞洛宁冷笑一声,什么也没有说。
抬起手,纤纤玉指在空中虚握,那柄凤翎弓瞬息凝实于掌心。
下一刻,一道箭羽破空而出,化作流光射向江御行。
而在这个时候,陆飞霜心里像是被什么刺痛了一下。
身体竟比意识快,抬手一道灵力,将灵力箭气全数打碎。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虞洛宁收回了弓,笑了:“陆飞霜。”
“长老方才说,那印记会让被施印者,对施印者产生好感。我射他,你出来挡什么?”
陆飞霜僵在原地,哑口无言。
一切还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呢?她此举,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台下顿时传来一些议论声,
有人道:“这也太阴毒了吧!竟然还有这种印记?”
“哎?这印记上哪买呀?我也想买一个,让我喜欢的姑娘爱上我。”
“给我也来一个!”
“我也好想要,有了它,我就不再是单方面的爱慕。”
眼看下面的舆论逐渐跑偏,云长老厉喝一声,一道光波以他为中心,骤然散开,恐怖的威压压下,广场上瞬间鸦雀无声。
云长老目光落在江御行身上,声音冷沉:“江御行,你可有什么要说的?若这印记真是你所施。那不好意思,你在入门资格,即刻作废。”
陆飞霜听到这句话,心里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不由自主地看向江御行。
然后向云长老求情,“长老,这其中怕是有误会。何况玉牌也不是他亲手给我的……”
虞洛宁冷笑一声:“我真没想到,陆小姐,竟然还恋爱脑上头了?”
虞洛宁心里哂笑了一声,前几天还说不要把幸福寄托在男人身上,如今倒好,自己打脸了。
如果说对方被那道诡异烙印所控制,做出这些事情,虞洛宁勉强还能理解。
可刚查出烙印,陆飞霜就怪在她身上,虞洛宁挺心寒的。
但凡换个态度好好说,她都不至于如此生气。
她没再说话,只是收回视线,不再看陆飞霜。
她有大净化术,帮对方抹去这道印记应当不是难事。
但那是在陆飞霜维护江御行之前。
现在嘛,自己扛着去吧!
成为自己最讨厌的那类人,倒真是报应不爽!
………我是后文有反转的分割线,俺先铺垫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