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商序没有多说,道了声谢,起身准备下车。
虞洛宁跟在后面,正要掀开车帘。
“虞姑娘。”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虞洛宁手上一顿,转头看去。
江御行声音带着蛊惑:“这世上有些东西,你现在看不上,是因为还没见过真正的绝望。”
“某这人,耐心一向很好。天书山门前,还有最后一道关,碎魂坡。届时重力还会加倍,别说肉身,就是神魂也会震颤,哪怕筑基修为,自保都难。时公子,到那时只怕自身都顾不上,又如何护得了姑娘?”
他停顿了一下。
“不过,姑娘若是改变了主意,江某这枚保命玉符,依旧为你留着。”
话音刚落,一张玉符飞来,稳稳落在虞洛宁掌心。
玉符隐隐透着一股灵力波动。
虞洛宁低头看了眼,没有动,“我若捏碎这张玉符,代价是什么?”
“你我都是聪明人,何须说得那么直白。”
江御行声音懒散,带着一丝玩味,“你陪我一夜,你的时表哥,还有那两个拖油瓶,我都可以救。”
“一夜,换四条命,姑娘觉得,划算吗?”
虞洛宁捏着玉牌,恨不得下一秒扔他脸上,将对方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样捶个稀巴烂。
不过想着这玉牌后期说不定有用,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意, “那就谢谢江公子好意了。这玉牌我先收着,代价的事以后再说。”
虞洛宁说完,转身跳下马车,神不知鬼不觉,将一枚留音石塞进乾坤袋。
玉牌,或许碎魂坡上真的能用上。
至于代价?哈?
用你的东西,那是给你脸,好吗?
想让她陪睡,也得看对方有没有这个本事!
虞洛宁下来的时候,时商序已经抬手,灵力悄悄撑出一片护盾,罩在她周身。
才双脚踏地,那重力便扑面而来,手臂像灌了铅,胸口像压了一座小山,累得虞洛宁只能大口呼吸。
也不知江御行使了什么手段,适才在马车内的声音并未传出。
时商序轻声道:“怎么了?下来这么慢?”
“叶妍珊找我聊了两句。”
虞洛宁随口道,就不想说话了。
时商序嗯了一声,没有再问,只是悄悄把护盾又加厚了一层。
路旁,江御行的马车缓缓驶过,车帘纹丝不动。
虞洛宁哼一声,低头继续走。
越往前,路越挤。
离山门还有三十公里的时候,山道上已经堵得水泄不通。
马车、灵宠、徒步的修士挤成一团,所有人都在靠丹药和灵力硬撑,谁也快不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辆马车从后方驶来,车身四周缭绕着红色的纹路,灵器所制,重力的磁场对它压根不起作用,行得飞快。
车头坐着两个少年,手持长鞭,根本不减速,就这么往人群里冲,嘴里嚷着:“让开让开!”
鞭子在空中甩得虎虎生风。
一鞭子横扫过去,正抽在一个年纪尚小的孩子背上,血痕瞬间渗出来。
旁边一个男子猛地站出来,“你走路就走路,无缘无故打人做什么!”
车头少年哈哈大笑,“你们这群连碎魂坡都过不去的蝼蚁,我只是提前帮你们省省力气!”
说着,又是一鞭子横扫,把那男子直接抽到路旁的土坡上。
周围顿时乱成一锅粥,鞭子横飞,波及四周,一道鞭影甚至朝着虞洛宁这边袭来。
好在时商序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抓住那鞭子,反手一扯将车上的少年硬生生地拽了下来,摔在地上。
少年爬起来,脸色铁青,“你干什么!贱民,你敢拦我的鞭子?”
“道歉。”时商序声音沉沉,目光不悦。
少年仰天大笑,“我偏不!老子还要打死你!”
场面彻底乱了。
虞洛宁站在原地,胸口憋了一整天的郁气噌噌往上窜。
她深吸一口气,低头,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包巴豆,又摸出几样备用的药粉,掂了掂。
忍什么,忍你个大头鬼。
“墨非,陆铭宇。”她扬声,“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些全撒地上去。”
墨非抬起眼,看了看她手里的东西,眼睛蹭地亮了。
“就这普通巴豆?那哪够,你看我的。”
人干起坏事来就有使不完的劲。
墨非从自己乾坤袋里掏出几株灵草,手法娴熟地和巴豆揉成一团,捏成一颗一颗的小球,撒在地上。
那些灵驹嗅到灵草的气息,哪里还管得了主人,低头就抢,连巴豆带灵草一口吞了个干净。
没过一会,效果就出来了。
灵驹们肚子里咕噜噜一阵乱响,一匹接一匹地开始躁动,然后稀里哗啦,一泻如注,那味道熏得人头皮发麻。
虞洛宁趁着乱局,双手掐诀,一个初级渡空术连续施展,把墨非、陆铭宇、时商序几人闪现到前方空旷处。
除此之外,她还偷摸着将那巴豆药草团,传送至江御行马车附近。
那家伙的马车也堵在中间。
主打一个谁也别好过。
此时此刻,山道上,灵驹们横冲直撞,一路跑,一路拉。
主人们哭爹喊娘地追,乱成一片,偶有倒霉的,嘴里甚至飘进了一嘴灵兽粪。
那几个坐着好马嚣张了一路的少年,此刻都跌下马背,在地上狼狈地爬着,糊了满身屎。
虞洛宁看着这副场景,忍不住哈哈大笑。
“等会看看,没了灵驹,谁比谁高贵。”
墨非拍了拍手,一脸得意,“普通巴豆是没用的,关键在于我的灵草配方,嘿嘿,都给我去吃屎吧!”
陆铭宇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时商序站在一旁,看了看身后的混乱,又看了看虞洛宁笑得开怀的模样,嘴角也动了动。
不巧,那点弧度就被虞洛宁捕捉到了。
虞洛宁挑眉,用胳膊蹭了蹭他的手臂,“表哥~你也学坏了哦,还知道偷笑。”
时商序被虞洛宁蹭得身体一僵,没藏得住的笑意瞬间散开。
他清了清嗓子,“那群人傲慢无礼,险些伤了你,你们这么做也算替天行道,让他们长了长教训。”
“若是我再装模作样地斥责你们,岂不是太虚伪了?”
虞洛宁故作夸张地上下打量了时商序一番,笑道:“不错不错,有长进。”
笑了没一会,一个严峻的现实摆在众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