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最后一天的路程,四匹灵驹似乎也走不动路了。
众人停下,给灵驹喂食一些灵草补充体力。
墨非憋了一路,要去撒尿,顺便把陆铭宇拉着一起去。
时商序在江御行的邀请下,也下了车。
窗外是呼啸的风和沉重的磁场,此时车厢内一片寂静,只剩下叶妍珊和虞洛宁。
虞洛宁本来也想下去透透气,脚刚往外挪了一下,想到外面的重力会把她的皮肤往下拽,立刻缩了回来,老老实实坐着。
哪怕有点憋,也不能出去。
就在这时,一直端坐在角落里的叶妍珊忽然挪近了几分,脸上那股高傲敛去了,换上一丝柔软,甚至带着几分歉意。
“姐姐,之前人多,我说话有些直,在这里给姐姐赔个不是。我并非看轻姐姐,只是觉得,姐姐这般如珠如玉的美人,不该受这份苦。”
虞洛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叶妍珊见她没有拒绝,继续往下说,
“姐姐是个聪明人,这世道容貌对强者是锦上添花,可对我们弱女子来说是招灾的祸根。像我们公子这般的,才是真正的万中无一。他是北域精彩艳艳的天才,更重要的是,在东宝上宗里,还有公子的亲族在位呢。”
“且不说时公子是否真的可以入山门,就算真的入了,姐姐您跟着他却只是最底层的杂役、洗衣、挑水,想在那生活,还得靠贡献点。”
“亲族生活也不易,可只要我们公子点个头,姐姐日后的路,便是另一番天地。不仅能住在灵气充裕的内山,还能有人伺候,那些贡献点根本就不在话下,不出几年,姐姐便能攒到十万贡献点,成为正式弟子。”
“不是说内门弟子最多只能带三个亲属的吗?”虞洛宁忽然随意接了一句。
叶妍珊眼神一亮,语气也越发热络,“话是如此,但如我们公子这般,在山门中有靠山的,自然不在此类。姐姐你要来,我跟我们公子打个招呼便好。”
“我一个女子,一路上也寂寞,姐姐若是来了,我们还能做个伴呢。”
虞洛宁表面点头,心里的白眼都翻到天灵盖了。
说的这么天花乱坠,合着就是来拉皮条的。
她敢说这番话,怕不是那男子授意的。
果然看上自己,冲自己来的。
叶妍珊还在喋喋不休,虞洛宁却有一瞬间的走神,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耳边的鬓发,指尖摸上了自己冰凉细腻的脸颊。
红颜祸水呀,她一时不知道该忧愁还是该骄傲。
在任何世界,顶级的美貌就是一种降维打击。哪怕在强者为尊,视凡人如草芥的修仙界,她的美貌依然能让一个北域天才自降身价,干出让自己女人亲自拉皮条这种荒唐事。
可她又有点忧愁,因为这张脸实在太招灾了。
可你若问她,给你个机会变丑一点,从此清静无忧,你愿不愿意?虞洛宁定会回对方一个大白眼,变丑?开什么玩笑呢?
她宁愿美死。
不就是想来摘她这朵花吗?那也得看对方有没有本事。
大不了自己一个渡空术,跑到十万八千里去,重新开始新生活。
虞洛宁叹了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为难:“你们公子看着确实非凡,只是我身份低微。又是杂灵根。那宗门里定是美女如云,叶妹妹你又长得这么出众,我去了,怕是连给你提鞋的份都没有,倒是给公子丢脸。”
叶妍珊看虞洛宁,似有心动的模样,于是连忙又道:“姐姐多虑了,你是太小看你的容颜啊,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几个比你好看的,美人就应该娇养着,姐姐说是不是这个理?”
虞洛宁微微一笑,没有立刻接话。她就这么看着叶妍珊,看了一会又道,“妍儿妹妹,我问你一句真心话。”
叶妍珊怔了一下,“姐姐请说。”
“你现在过得真的开心吗?”
车厢里顿时安静下来,叶妍珊的笑容在这一刻也顿住了。
片刻后,她重新开口,语气更加坚定了一分,就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当然开心,公子待我很好,锦衣玉食,修炼的丹药功法也不缺,日后还能有机会进入上宗内门,这是多少修士可以可望不可及的。”
虞洛宁听完,点了点头,“那就好,妹妹可一定要坚定自己的道路。”
叶妍珊以为她要松口了,身子微微往前倾,期待道:“姐姐可是想清楚了?”
虞洛宁:“我这个人没什么大志向,我只想跟着我表哥,我表哥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我知道你接下来想说什么,可惜不必说了,无非是你家公子多么优秀,跟着他多么有前途。请妹妹转告你家公子,想做我的男人,他还不够格。”
叶妍珊顿时惊愕地看着她。
虞洛宁嗤笑:“烂黄瓜,我可看不上。十万贡献点,内门资格。我自己也能得到。”
车厢里一片寂静,叶妍珊坐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这女子不过借着亲眷的名头进来,修为又低又没有背景,江御行看上她是她的福气,竟然不心动?
还…还说烂黄瓜?这是暗讽自己吗?
叶妍珊心中沉了下去,看着虞洛宁那张精致无瑕的脸,眼底划过一抹阴翳。
江御行看上的女人,就没有得不到的。
她就不信,她能矜持多久。
就在这时,车外传来墨非大喇喇的声音:“好了好了,都回来吧,继续走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车帘被掀开。
虞洛宁睁开眼,朝走进来的时商序弯了弯嘴角,“表哥回来了。”
时商序低头看了她一眼,在她旁边坐下,没有多说什么。
叶妍珊把这一幕看在眼里,重新垂下眼帘,缩回角落。
江御行一看叶妍珊脸色便知道,事情没办妥。
他没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把目光移向虞洛宁,
她贴着时商序坐,偏过脸看着那个男人,目光里带着几分依赖,仿佛满心满眼都只有对方。
江御行收回了视线,唇角微微勾了勾。
灵驹恢复了体力,队伍重新出发。
越往后,山道越险,重力愈发沉重,即便在灵驹车中,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般,喘一口气都费劲。
忽然,马车停了下来。
江御行的声音从里侧传来,语气平静,带着几分歉意:“实在抱歉,某方才发现车厢的阵法受损,为了确保顺利抵达山门,这车厢不能再载这么多人了。”
他顿了顿,又道:“时公子、洛姑娘,还有两位,恐怕要委屈几位自行走一段路了。”
墨非和陆铭宇脸色同时白了几分。
此时正是重力最重的路段,没有马车的庇护,以他们炼气修为下车行走,轻则灵力耗尽,重则骨骼被重力势能压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