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宝鼠极为珍贵,鬼修终究舍不得杀掉这只能寻宝的探子,恼怒之下,挥手打出一道闪电符。
寻宝鼠粉嘟嘟的皮毛瞬间劈得黢黑,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昏死过去。
虞洛宁眼神一沉。
这老妖怪,连自己的同伴,说杀就杀。
少年和文书是凡人之身,若继续留在此处,迟早被波及。
她双手掐诀,一道紫色余韵凭空浮现。
“进去,这道术法会把你们传到安全的地方。”
二人刚抬脚,
一道雷电凭空劈下,正中那道紫色术法。
施法被打断,光晕直接崩散。
少年和女孩也被雷电符余波掀翻,重重摔在地上。
虞洛宁挡在二人身前,抬眼看向鬼修,沉声:
“老怪物。你的对手是我。”
二人顿时打得惊心动魄。
好在虞洛宁身上的功法都是顶级,尽管她一直以弱对强,但依旧能强撑至今。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虞洛宁体力逐渐不支,更严重的是,灵力也在一点一点流失。
她先前与海龙宫的人本就缠斗了许久,如今也不过是咬牙苦撑着。
下一刻,一道雷电之法击来,她来不及躲,被轰走了十几丈,重重砸在地上,顿时吐出一口鲜血。
难道今天竟要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鬼修缓步靠近的时候,一道黑影极速冲来。
是那少年。
他手持短刀,眼神如狼。
“不自量力。”
鬼修冷漠地一甩衣袖,少年被掀飞出去,重重摔落。
可刃光划过的刹那,鬼修的脸上,也多了一道细长的血痕。
少年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冷冷一笑。
“不亏。只要能伤到你,我死也值!”
就在这时,地上那团焦黑的小东西动了。
寻宝鼠悠悠转醒,眨了眨,就看见自己焦黑的爪子和皮毛。
它秃了!!!
鼠鼠沉默了一秒。
气。
气死本鼠了。
它悄悄挪动,一点一点爬向虞洛宁。
一阵金光覆盖在虞洛宁身上,鼠鼠开口了,声音却只有虞洛宁一人能听见。
“鬼修腹上有个吞噬血肉的巨口。那是它储存灵力的核心,是命门。你只管攻击那里,他会暂时失去行动。我用这个情报换你饶我一命,怎么样?”
虞洛宁微怔,看了眼寻宝鼠。
傻鼠!哪有先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的道理。
“信你一次,你若说的是真的,我饶你今日不死。”
虞洛宁振作起来,她的打法也完全改变了,她取出凤翎弓,射出几支箭,限制鬼修的动作,逼他不停躲避。
趁着这个间隙,抬手扯掉发髻间的绑绳。
金光流转,那绑绳化作捆仙索,飞出去将鬼修死死缚住,逼他定格成一个无法闪避的姿势。
下一刻,虞洛宁以渡空术瞬身而至鬼修一步之遥的距离,
她握紧了拳,一拳又一拳,砸向那鬼修的腹部,拳拳到肉,力道凶猛。
她的全身早就已经被荒体淬炼过,拳头的力量可不是普通人可比。
鬼修仰天长吼,腹部衣物震碎,突然一张漆黑的巨口从腹部裂开。
下一刻,它的身体果然僵住了。
虞洛宁抽出长剑,刺入那巨口之中,上下左右不停撕划,直到鬼修的嘶吼声越来越低,奄奄一息。
她警惕地盯了片刻,用捆仙绳将他五花大绑,捆成一个粽子。
最后一剑高高举起来了,
虞洛宁本想亲手结果了他,突然她顿住了。
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文书。
小女孩站在原地,眼神涣散,像是丢着魂。
虞洛宁叹了口气,开口问道:
“最后一下,你要动手吗?”
文书毫无焦点的眼眸,忽然恢复一点聚焦,嘴唇微微翕动。
虞洛宁又道:“父母的仇,还是由你自己报比较好。”
文书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地上那具奄奄一息的鬼修。
她走过去了。
没有哭,没有说话。
最后一下,是文书动的手。
鬼修死了,再无动静。
不知何时,毛毛细雨悄悄落下来,打在树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虞洛宁仰起脸,让雨打在脸上,抬手摸了摸那层细密的水珠。
海岛天气,还真是反复无常。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的双手还在微微发颤,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虞洛宁累得全身力气都没了,她寻了一处树干,靠着树干,坐了下来。
寻宝鼠就趴在几步外的泥地里,呼吸很浅,好像随时会断气。
文书站在它面前,一动不动。
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小老鼠,盯了很久,很久。
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一把剑。
那剑对她来说太重了,她双手托着,剑尖颤颤巍巍,一寸一寸朝寻宝鼠逼近。
“文书。”
虞洛宁筋疲力尽,开口道:
“它出了力。我答应过它,今日饶它一命的。”
文书没有回头。
“都是它害的,若不是它把鬼修带过来,我爹娘就不会死。”
“嗯。“虞洛宁没有反驳,“我知道。”
“你要杀它,什么时候都行。只是今天,不行。”
文书终于回过头来,眼神倔强,盯着虞洛宁。
二人僵持着。
文书把剑扔在地上,转身走开,再没看寻宝鼠一眼。
泥地里那只焦黑的小鼠,悄悄抬起头,看了虞洛宁一眼,又把脑袋埋下去。
虞洛宁垂着脑袋,任由冰凉的雨水打湿她的碎发。
她看着不远处的文书,不知道自己这做法是否是对的。
这只老鼠带着鬼修找来,文书的娘死了,文书的爹也死了。按道理,这条命文书该讨,可她刚刚拦下了文书。
无论这只老鼠出于什么动机,它也帮了自己,间接救了大家。
这只老鼠活着比死了有用,它嗅觉灵敏,竟然能探查这么微弱的气息,找到丹药。
日后能做的事情很多,杀了它,只解一时之气,留着的好处大得多。
虞洛宁垂下眼,看着雨水顺着地面往低洼处流。
她想如果是自己的父母,这只老鼠就算有天大的本领,她也断不会留它性命。
哪怕帮了自己,也顶多让它死得痛快点。
自己可能是做错了,可她也不是一个完全正确的人,她也没有办法感同身受。
缓了片刻,虞洛宁撑着树干起身,走到那具尸体面前。
也不去多看,低头捡起他的储物袋。
这老怪物跟着寻宝鼠走南闯北,身上定有不少好东西。
她将灵力注入储物袋,下一瞬,噼里啪啦一阵响,一股反震之力将她的手弹开。
她低头看了看手心,微微眯眼。
储物袋上有禁制,等级还不低。
虞洛宁把储物袋收进乾坤袋,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墨非给过她一本天工禁制开悟篇,墨家以禁制传承立世,那本册子里未必没有破法之道。
眼下灵力未复,不是钻研的时候。
待之后静下心来,好好研究一番,再来会会这道封印。
她拍了拍手,转身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