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拿下来吗?”蔡荣芳见陆曼曼没在第一时间把手表拿下来,又说了一遍。

    语气很缓慢很镇定,似乎笃定了陆曼曼不可以拒绝自己。

    这下,陆曼曼可以确定了,不是她敏感,也不是她多想,是对方说话的语气真的让人很不舒服。

    有点那种似乎看不起她,却又看上她手表的意思。

    陆曼曼想到嫂子平时教育自己的话。

    她说过的,别人让自己不舒服了,她是可以说出来的。

    嫂子也说过,别人的要求,她也是可以拒绝的。

    她自己的感受是最重要的。

    陆曼曼艰难开口,她不习惯拒绝别人:“这是我嫂子给我买的,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不想……”

    “我只是试戴一下。”蔡荣芳打断她的话,脸上表情很不以为然,“马上就会还给你,陆同学,我不是要你的手表。”

    陆曼曼心里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她鼓起勇气直接道:“蔡同学,我觉得不是借不借手表的问题,是你的语气和态度让我很不舒服。”

    这已经不是借不借手表的问题了。

    她感受到了压制,强迫,和一种高高在上的看不起:明明是对象想问自己借手表,可陆曼曼却觉得好像这只手表是对方的,她能借给她,都是她陆曼曼的荣幸。

    “我的语气和态度?”蔡荣芳皱眉,“陆同学,你不借就不借,没必要把因为你小气不肯借我的事实,却要硬推到我身上吧?还是你脆弱到连我用正常的态度和你说话,你都接受不了?”

    说完,她还耸肩笑了一下,似乎意思是说,我和你们这种小气的农村人说不清楚。

    蔡荣芳低头看书,没给陆曼曼说话的机会。

    陆曼曼一肚子火。

    真的好气啊!

    大嫂的话好对!

    她就是应该离她远远的。

    晚上到家,陆曼曼就把手表拿下来放到了盒子里,她决定了,以后不带去学校了。

    不过又起了好奇心,这手表到底是多少钱?

    吃晚饭的时候,她就问了姜婉。

    姜婉看了一眼她手腕,说了价格。

    陆曼曼眼睛都瞪圆了,“大嫂,你怎么不早点和我说价格!”

    五百多!

    她带着这么贵的手表在学校里上课,万一磕到碰到弄坏了呢?

    怪不得蔡荣芳是那副表情,她明显是知道这只手表的价格了。

    陆曼曼恍然大悟,蔡荣芳表情的意思她知道了,对方是觉得她根本配不上这只手表!所以她要试戴,她觉得她自己才配得上这么贵的手表。

    乔慧英也觉得太离谱了,“小婉,真的太贵了,下次不许买这么贵的,她一个上学的人,哪就要带这么好的手表了?”

    沈砚却道,“再贵那也就是块手表,你嫂子给你买了,你就戴,哪里那么多废话?”

    陆曼曼:……她是这意思吗?

    姜婉嗔怪看了一眼他,“你好好说话,吓到曼曼了。”

    陆曼曼:呜呜呜,还是嫂子最好!她最爱嫂子。

    沈砚一个眼神扫过来,“吓到你了吗?”

    陆曼曼赶紧坐直身子,“没有。”

    还谄媚的对沈砚笑了笑,“大哥,我好着呢!你随便说。”

    姜婉:……真的很想拿个镜子给小姑子照照她的样子!

    吃过晚饭,姜婉去了陆曼曼屋里,“今天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道理小姑子戴了这么长时间的手表都没想着问价格,今天却突然想问了。

    陆曼曼在写卷子,听到姜婉问话也不瞒着,把和蔡荣芳之间的小摩擦说了出来。

    心口还是有点憋屈:“大嫂,我觉得好难受啊,明明是她态度不对,最后我没给她带,却像是我自己错了一样,可不想委屈自己。”

    最后的时候,陆曼曼差点就妥协了。

    看着蔡荣芳认真看书不说话的样子,她甚至想把手表摘下来,亲自送到她面,让她试戴。

    她用了极大的克制,才压制住了自己。

    刚才即便在做卷子的时候,她也有点心绪不宁。

    所以姜婉问了一下,她便说了。

    姜婉挑眉,这个蔡荣芳,还真是会拿腔拿调,用她身上沾染着的一点京城贵气来压小姑子。

    她安慰道:“你没有做错,这件事是她的问题。曼曼我很高兴,你懂得为自己争取了,你以后要记住,你自己的情绪很重要,没必要为了让别人开心,委屈自己的情绪。”

    女孩子家委屈自己,晚上睡觉都会不开心的。

    陆曼曼得了她的肯定,心里高兴起来。

    姜婉又问,“你以后不带手表了?”

    陆曼曼:“嗯,马上就要高考了,我觉得我心思还是应该放在学习上,而且我觉得如果我继续带,蔡荣芳可能还会打手表的主意。”

    “好,那就考上大学以后再带!”

    两人又说了会话,姜婉就回了屋里。

    沈砚看她若有所思,将人拉到了怀里,“怎么了?谈的不顺利?”

    姜婉摇头,“不,曼曼自己已经会处理了。我只是在想,其实不只蔡荣芳,说不定还有其他学生轻视她。”

    上了大学,可能会更多。

    “轻视?”沈砚皱眉,“大家都是学生,不好好学习,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做什么?”

    学生的本职工作就是学习,不应该攀比其他东西。

    想要攀比,也应该比谁的学习更好吧?

    “学生也是人呀,有这种想法,不是很正常么?”姜婉睨了他一眼,“学生的世界也是复杂的。”

    哪有他想的这么简单呢。

    “那也要她自己去面对,你这个当嫂子的也不能跟着她一辈子。”沈砚实事求是。

    他不想让姜婉太过操心。

    她要忙店的事情,还有两个孩子要教育,曼曼已经大了,不应该占用媳妇的精力。

    姜婉失笑,“我只是在想,其实你只要穿军装去学校一趟,应该就没人轻视她了。”

    即便到现在,曼曼也没有在学校说过沈砚的身份。

    大家最多就知道,她有个会做生意的嫂子,但骨子里,现在人们还没怎么看得起做生意的人。

    沈砚的就不同了,他这身军装,很多人看的懂。

    沈砚却道:“不去。”

    这个回答,姜婉一点不意外。

    她说这话,也是开玩笑,并不是真的想让沈砚去学校给小姑子撑腰,

    不过此时看他这个样子,她却很不爽,捏了他一把,“你是她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