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扭曲了。
在秦岚的视角里，周围的环境、光线，所有的一切都在发生诡异的改变。
因为他的意识正在承受极为磅礴的压力，所以对周围事物的认知也受到了影响。
楼房在弯曲，天空在旋转。
对方并没有使用任何天赋能力，
只是纯粹的精神力的压迫，就让秦岚陷入了绝境。
并不是他没有技能，而是不屑于使用。
这个男人带着一种绝对的轻蔑，要在秦岚最具有优势的领域将他击垮，以此来将他的自尊和骄傲，连同性命一起踩在脚下。
秦岚已经无法判断出对方的精神力到底有多少数值，
只知道一定超出了自己许多。
他明明可以像踩死一只爆汁蟑螂一样，将秦岚的意识直接碾碎，
可现在却像猫戏老鼠一般，逐渐增大压力，以一种戏弄的姿态嘲笑着秦岚的弱小。
“她应该还没有向你介绍过我的身份吧？”
他笑了笑，
“当初，我可是——”
【——是我最得意的学生：徐民】
殷曼清的声音在秦岚脑海中响起，情绪复杂。
那是交织着悔恨，不甘和悲伤的情感。
【我在贫民区里，一眼就察觉到了他的天赋，于是将他从泥潭里拽出，带在身边悉心培养】
【我将我所掌握的知识倾囊相授，眼看着他一步步成长起来，走到了令无数人仰望的高度……】
【而后，他就背叛了我】
轰隆……
压迫越来越强了。
秦岚紧咬着牙，因过于用力，牙缝都开始渗出血来：
“这个故事我已经听过了……知道他的名字对我来说有什么帮助吗？”
“我感觉我的脑子好像快被捏爆了……”
对面，徐民轻轻推了推眼镜，语气轻松：
“你的天赋也很不错，甚至比我当年还要强不少……”
“可惜啊……可惜你跟错了人，选择了一个注定失败的死人。”
徐民的目光落在秦岚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识时务者为俊杰……当初她要是能答应那几位的条件，留给她的将会是一条无比光明的道路。”
说到这里时，徐民的眼中有着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但这蠢女人竟然选择了拒绝？呵呵……我就和她不一样。”
秦岚脸色苍白，身子已经被压得伏在地面，
但他还是挣扎着抬起了头，用非常认真的语气道：
“确实不一样——你比她欠揍多了，哥们。”
“一个欺师灭祖的狗杂种居然有脸说什么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看你的脸皮就该拿去盖安全区的围墙，一定非常坚固。”
瞬间，徐民的笑容冷了下来。
【你疯了吗！】
【这时候还去激怒他？！】
殷曼清震惊了，不理解秦岚的行为。
“嘁……”
秦岚咳嗽一声，肺里的空气都被挤了出来，“反正也跑不掉，不骂他几句，我不是白死了？”
自己要死了。
秦岚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之前仗着可以复活，即便是被诡异无数次虐杀，秦岚也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太大的情绪变化。
而现在，秦岚终于是尝到了那种滋味。
所拥有的一切都将烟消云散，生命即将走到终点，
死亡如车轮滚滚而来，将他压在轮下，磅礴的力道让人心生绝望。
哒哒……
徐民一步步走到秦岚面前，低下头，俯视着这个根本没被他放在眼里的蝼蚁：
“你以为你能激怒我？”
“天真……”
徐民勾起唇角，眸中满是冷意，“我为什么会在乎一只野狗的狂吠？更别提你连野狗都不如，根本无法对我产生一丝一毫的威胁。”
“应该叫你泥土更合适。”
“不过是粘在鞋底的泥巴，低贱，肮脏，毫无用处。”
他伸出脚，踩在秦岚的后背上，迫使秦岚的脸与地面充分接触。
秦岚猛地咳出一口血来。
他的内脏被压碎了，混着肉渣的血沫从口鼻喷出，在地面上溅出了一道狰狞的痕迹。
“这他妈不是无敌流吗……”秦岚的视线模糊起来，“为什么我会被人当狗打……”
“啊，我看到了光……是要爆种了吗？我的小宇宙要开启了？”
过了两秒，秦岚才反应过来：“噢，原来是走马灯啊。”
他的眼前已经开始浮现出幻觉，
身体和意识的双重剧痛，让秦岚陷入垂死的边缘。
像什么高喊着“我命油我不油天”这种口号然后突然逆风翻盘击倒强敌这种事情……只会出现在那些缺乏价值只为了愚民而存在的低劣作品里。
强就是强，如果能被翻盘，那就不叫强。
【秦岚……】
殷曼清忽然叹了口气，
【我并没有教给你什么东西，只来得及传授了你一些聊胜于无的小技巧……所以我并不算是你的老师】
【但是我还是希望——如果你之后有能够成长起来的机会……】
【能够帮我清理门户。】
殷曼清的声音比刚刚平静了许多，带着些遗憾，又带着些释然。
秦岚心中一颤。
“喂喂喂，怎么突然立这种fg了？”
秦岚已经说不出话，只能在心中艰难地用意识交流，
“你不会打算使出什么极境升华，燃烧生命的大招，给我换来一线生机，以此来让我之后的人生都活在愧疚里吧……”
“别搞啊大姐……咱俩才认识多久，这种悲情剧情应该是百来章之后才用的吧……”
“你得先跟我互相拌嘴，加深感情，然后经历几次危险副本提升好感度，等差不多该开启good end了再来这么一手才对啊。”
“这样有点太突然了，我接受不了啊……”
殷曼清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开口：
【这些危险，是因我而起，才将你卷入其中】
【那就由我来替你解决】
“要来了要来了……”
秦岚十分无力，已经知道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你要是敢牺牲自己来救我狗命，我……我确实会很感动就是了，但我真有点接受不了……”
“我……”
“我投降！”
秦岚忽然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喊出了这样一句话。
为了喊出这一句，秦岚已经顾不上那些压在自己身上的力量，导致再度喷出一口血沫。
“投降了！”
“好汉饶命！”
听到秦岚突然开口，正准备彻底将他弄死的徐民闻言一怔。
他稍稍松开了些压力，嗤笑道：
“投降？”
“刚刚不是还很冥顽不灵吗？怎么要投降了？”
脑海中，殷曼清也愣住了，没想到秦岚会突然叛变。
“我他妈跟她一点都不熟啊……”秦岚深吸一口气，带着绝望的语气开口，“我只是在市场里买了件衣服，莫名其妙就被这个女鬼缠住了……”
“我也很绝望啊！”
【你说什么？？？】
【你说谁是女鬼？？？】
秦岚根本没有理会殷曼清震惊的声音，继续哭诉道：“你早说你这么强，我直接跪下来给她连人带衣服送到联合政府去不就好了？”
“我何苦搭上这条命啊！”
秦岚咳嗽着，接着开口：“徐哥是吧？这样，你饶我一命，我告诉你很多殷姐那些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徐民抬起脚，让秦岚能够顺畅地呼吸，然后露出玩味的笑容：
“是吗？你能知道她什么秘密？”
秦岚毫不犹豫：“比如殷姐当年少不经事的时候，偷偷大半夜使用粉色心情的私密体验，这你肯定没听过吧？”
【我草！】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徐民也惊了：“什么！有这种事？！”
“她连这么隐私的东西都跟你说？你们到底……”
虽然感觉有诈，但是徐民确实有些好奇了。
当初他还是殷曼清学生的时候，这位老师就像是高岭之花，如同盛开在千年雪山之上的雪莲，高贵而孤傲，不容任何东西亵渎。
居然也会偷偷用粉色心情？？？
“我知道你不相信……”秦岚苦笑着道，“这样，我放开精神防御，你直接来我的意识里自己看，怎么样？”
“意识空间是多重要的地方，你这么厉害应该很清楚……”
“我敢让你入侵，就说明我真的没有骗你。”
听到这话，徐民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是啊，意识空间，是精神的最后一道防线。
如果被对方入侵了那里，等于是意识最薄弱的核心被占据，只要对方稍有其他心思就会遭遇重创。
“有趣。”
“殷曼清，你的眼光还是和以前一样差啊……好不容易找到的新学生，居然也这么简单就背叛你了？”
徐民大笑起来，声音里满是对殷曼清的讥讽。
殷曼清没有说话。
因为她忽然明白了秦岚的计划。
徐民的体内传出一道雄浑的波动，架起了一座通往秦岚脑海的桥梁。
像徐民这样的强者，精神体已经可以离体而出，
探查别人脑海这种事情，也是轻而易举。
随着徐民的意识降临，
秦岚解开了所有抵抗手段，任由他进入了自己的意识空间。
这里，有着秦岚从小到大的记忆。
他所有的弱点，所有的秘密，都将要暴露在徐民面前。
只不过……
和其他人不同，秦岚的意识空间里，除了记忆和秘密之外，
还藏了些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