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部区域的某处街道内
一道身影如闪电般一闪而过。
秦岚停下脚步，稍作休整，脸上带着心有余悸的神色。
他带着黑色口罩，将大半张脸都遮住，还穿了一件戴帽子的卫衣，就像是那种躲避狗仔的小明星。
太可怕了。
刚刚他亲眼见证了那“粉色心情”的扩散，亲眼看着那些人陷入了“不断到达”的状态，小小的脑袋里受到了大大的冲击。
虽然说身体并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但是那些倒霉路人和学生多半会痛失一条干净的裤子。
秦岚于心不忍之下，将自己之前还剩余的几百积分都兑换成了物资币，转给了徐教授，也算是弥补一下自己不安的良心。
“这东西做出来的意义到底是什么？”秦岚忍不住喃喃，“感觉研究这玩意的人多少沾点反社会人格了啊。”
【是吗？】
【那说明你本质上还是个小孩】
殷曼清冷嘲热讽起来，
【你想想，假如你将本源修炼到3阶或者4阶，却因为心理问题而导致和伴侣之间的关系逐渐僵硬】
【每天躺在床上，枕边人却激不起你的兴趣】
【而市面上大多数药品都无法对抗流淌在你体内的诅咒能量】
【那时候，你就知道粉色心情是多么伟大的发明了】
秦岚思考片刻，认真问道：“殷姐，你这么有研究，自己用过没？”
【我踏马早晚弄死你个小王八蛋……】
听到殷曼清的骂声，秦岚嘀咕起来：“不想说就不说呗，凶什么……”
“话说还有多远啊，我感觉都已经跑了好久了……真的不能坐一下地铁吗？”
【想被抓的话你可以试试】
【如果我没猜错，你的身份信息大概这个时候已经登上了联合政府的搜查识别库了】
【只要你敢出现在公共设施，他们就能在五分钟内将你包围】
秦岚闻言，将脸上的口罩无奈地往上拽了拽：“莫名其妙就变逃犯了……”
【真的莫名其妙吗？】
【我看你当时躲在旁边围观那几个联合政府的人不断“到达”的时候，笑得不是挺开心的吗？】
殷曼清冷笑开口，
【都干了暴力拒捕的事儿了，还装小白花呢？】
秦岚撇嘴：“嘁，说得好像你没笑一样……”“再说了，我只是一不小心把我不认识的道具打翻了而已，怎么能叫暴力拒捕呢？”
【是吗，有什么话跟联合政府的审讯人员说去吧。】
【等他们上了大记忆恢复术，你小学时候干的坏事都得吐出来……】
【就算你骨头再硬，也能抓着你的手在认罪书上按手印。】
“诶诶诶！”秦岚大惊，“你少在这里含沙射影啊！”
“现在是法治社会，哪有这种事情……”
“什么‘以上笔录我已看过，与我说的相符’之类的事情我完全不懂啊，你别带坏我这个祖国花朵行不行？”
为了防止殷曼清嘴里又冒出来一些危险言论，
秦岚不敢继续停下休息，赶紧压了压帽檐，继续逃跑。
一边跑着，秦岚一边感慨：
“哥们真像下水道的老鼠啊，只能躲在下水道里，在见不得光的地方逃窜，一露面就会被一脚踹死。”
“更抽象的是这种感觉我居然还很熟悉，这也太操蛋了……”
如此憋屈的经历，上一次还是被千氏集团买凶灭口。
秦岚唉声叹气。
他是真的心有不甘。
如果面对的只是强大一点的敌人，那他还有信心斗一斗……
可现在敌人太强了，强到他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只要被逮住就只有死路一条。
说来好笑，对他而言，沦陷区反倒更加安全。
见到了会吃人的诡异，比见到联合政府的人要亲切多了。
“你这种思想很危险哦。”
“小同志，要相信联合政府啊。”
一道淡淡的笑声响起。
那声音不大，甚至称得上温和，像是长辈在调侃不听话的晚辈。
可声音出现的瞬间，街道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远处原本若有若无的车流声消失了，头顶树叶的沙沙声也消失了。
秦岚的脚步骤然停住。
鞋底在地面上足足摩擦了十来米，与水泥地刮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秦岚一动也不敢动。
汗水从帽秦岚额前渗出，滑过脸颊，在下巴悬了半秒，随后滴落在地。
“滴答……”
秦岚能清晰听见那滴水落地的声音——因为周围太安静了。
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奔涌流动。
秦岚死死盯着前方的男人。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制服，样式简单，做工却很精细。
制服上没有徽章，没有标识，甚至连一道多余的褶痕都没有。
这制服，秦岚眼熟。
他时常会在各路新闻视频里看到穿着这种制服的人——那些连镜头有时候都不敢对准的存在。
男人戴着眼镜，银色的金属镜框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镜片后的眼睛带着笑意，目光落在秦岚身上。
那笑容不是友善也不是讥讽，而是猫戏老鼠一般，闲暇的、漫不经心的愉悦。
“小孩子不懂事，比较调皮，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你闹出这么大动静，还想要一走了之，是不是不太好呢？”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每个字都很清楚。
秦岚眯起眼睛。
意识剧震，将一股无形的力量抗拒在外。
那股力量来的时候没有声音，没有预兆，若不是秦岚提前学习过怎么感知精神频率，也未必能察觉到端倪。
秦岚的精神力本能地凝聚起来，
两股力量在看不见的层面碰撞，隐隐发出细微的嗡鸣。
“你们这些会读心术的真他妈恶心。”
“读别人心思之前能不能打个招呼？你这和上来就脱我裤子有什么区别？”
秦岚有些不悦地开口，脸色也阴沉起来。
嘴上的话虽然硬，但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而对面的男人却饶有兴趣道：“你们？”
“看来你已经和她见过了？”
【秦岚！！！】
【快跑！你不是他的对手！】
殷曼清的叫喊声十分尖锐，在秦岚脑海中回荡。
但秦岚一动未动。
不是不想跑，是跑不了。
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周围的空间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封住了。
就像有一只巨大的手掌悬在半空中，五指微微合拢，虽然没有碰到他，但那种“随时可以握紧”的压迫感已经足以让他感到窒息。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光是看站姿就知道他强的可怕啊……”
秦岚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最终还是没能挤出笑容来。
他自己本身就有极高的精神力，又在殷曼清这里偷偷学了点小技巧——好吧也没有学很多，但是也算是在精神领域略通皮毛。
正因为如此，他才能感知到对方的强大。
自己就像是闯入了虎穴的绵羊，
对方的目光里只有对猎物的审视，不带任何其他的情绪色彩。
没有敌意，没有杀意，只有漠然。
“来的路上，我已经听说了很多有关于你的事情。”
“秦岚是吧？九院大赛上，你的表现可谓相当亮眼呢。”
男人礼貌开口，露出友好的笑容。
只是这友好之下藏着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
“我知道你对自己的精神力很有自信……”
男人微微偏了偏头，镜片上闪过一道光，恰好遮住了他的眼神。
“可惜，在我这里，你的优势毫无用处。”
下一秒——
秦岚没有看见任何动作，没有抬手，没有前摇，那个男人甚至没有呼吸节奏的变化。
一股强悍如山倒的精神力压迫滚滚而来，如同千军万马奔腾！
那一瞬间，秦岚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了一道瀑布底下。
不，这样不够准确。
是整座山塌了，朝他一个人塌了。
那股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没有缝隙和死角。
他的膝盖发出了一声轻微的、不堪重负的响声。
脚下的水泥地面似乎也往下陷了一点……好吧，并不是。
秦岚这才意识到，不是地面在下陷，而是他的腿在弯曲。
就像一枚钉子，被一点一点地敲进地面。
“精神干涉物质……”
“就像一只手掌按在沙地，会留下清晰的掌印……”
这一刻，秦岚终于明白了当初脑子里藏着的那个神秘的声音所说的话。
原来，再强大一些之后，会是这种层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