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筝把新型银甲机甲的设计图投到车间大屏幕上的时候，赵启明正在旁边拧保温杯的盖子。
盖子卡住了，拧了半天没拧开。
“赵院长，您那个杯子该换了。”楚筝头都没回，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划拉了几下，银灰色的机甲轮廓在空中缓缓旋转，“新型银甲——代号‘银翼·改’。整备重量减轻百分之二十，耐热上限提升近一倍，续航翻番。双人协同系统也做了升级，旧款那个配合延迟的问题算是彻底解决了。”
赵启明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搁，走近了几步，老花镜片后面那双眼睛眯了起来：“配合延迟压到多少？”
“接近同步。”楚筝调出一组测试数据，屏幕上两条曲线几乎完全重合，“主驾驶管机动和武器，副驾驶管护盾和能量分配。两个人共用一套神经直连系统，配合延迟压缩到接近零。我跟陆铮用虚拟训练系统联机测了好几轮，他说比开新家园号还灵活。”
“陆铮什么时候有空跟你联机测试了？”
“他值夜班的时候。”楚筝推了推护目镜，嘴角极其细微地弯了一下。
消息传到军方那边的时候，钱浩明正在南部军区的训练场上盯着新一批外骨骼机甲的列装。副官把平板递过来，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对着训练场上那排银灰色的机甲方阵喊了一嗓子：“全体都有，暂停训练！”
机甲兵们同时停下来，推进器的嗡鸣声戛然而止。
钱浩明举着平板，嗓门大得整个训练场都听得见：“天工那边出新机甲了。重量减轻百分之二十，耐热翻倍，续航翻番。双人协同系统延迟接近零。你们这批老银甲，再过几周就成古董了。”
训练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锅。有人从驾驶舱里探出头，有人蹲在机甲脚边啃包子的动作停住了。
“司令，新机甲啥时候到？”
“急什么。第一批先列装一线部队，你们这批老家伙还能再扛一阵。”钱浩明把平板还给副官，转身往指挥楼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二线的也别急。新机甲产能上来之后，全部换装。”
又过了两周，新星那边也收到了第一批新型机甲。
运输舰靠岸的时候，刘壮已经在码头上蹲了快一个钟头。压缩饼干吃了三块，水喝了半壶。货舱门打开，银灰色的机甲箱一个一个被吊臂拎出来，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来了来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饼干渣，小跑到最前面那个机甲箱旁边。
箱子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霜，在晨光里冒白汽。
沈若从实验舱方向走过来，手里抱着便携式光谱仪，蹲在机甲箱旁边扫了一下箱体表面的温度数据：“零下好几度。太空运输的冷凝水冻上了。”
刘壮没理她。
他围着机甲箱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箱体上那行喷涂的字——“银翼·改，双人协同型”。字迹锋利，力透金属，和之前那块铭牌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赵院长写的。”他说。
方芳从物资舱里探出头，手里攥着一把扳手：“别光看字。把箱子打开，我得检查一下推进器接口有没有运输损伤。”
刘壮拿来激光切割器，沿着密封线划了一圈。
箱盖弹开，白汽从缝隙里涌出来。新型机甲的银灰色装甲在晨光里反射出一层冷冽的光泽，比旧款更紧凑，肩部更宽，关节处的液压管道排列得更密。
胸口的双座舱盖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并排的两个座椅，椅背上印着天工的标志。
“漂亮。”刘壮蹲下来，用手指敲了敲机甲的膝盖装甲，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响。
接下来几周，新星安保组开始用新机甲做实地测试。刘壮带队，三台新型银翼·改排成楔形队列，从科研站出发，往北穿过那片暗绿色的苔原，翻过两座低矮的山脉，进入之前从未探测过的区域。
推进器的淡蓝色尾焰在苔原上扫过，留下一道道浅痕。
沈若坐在指挥舱里盯着实时回传的遥测数据——机甲姿态、环境温度、推进器输出功率、神经直连延迟，每一项都在最优区间内平稳运行。
“山地穿越完成，机甲状态正常。”刘壮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出来，“前面是一片开阔平原，目测可以加速。”
“别太猛。”沈若推了推眼镜，“新机甲的最高速度比旧款快了不少。你上次开旧款都差点撞上感应柱。”
“那是意外。那感应柱位置不对。”刘壮辩解的声音混着推进器加力的闷响，几台机甲同时压低重心，推进器全功率启动。银灰色的身影在苔原上划出几道平行弧线，速度快得眨眼间就到了平原尽头。
“怎么样？”刘壮的声音又响起。
沈若盯着屏幕上的速度曲线，沉默了一会儿：“还行。推进器输出稳定。你开新机甲确实比旧款顺手。”
“那肯定。”刘壮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对了，刚才穿过平原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一群银白色的东西在跑。不是鱼，是陆地上的，个头不大，跑得挺快。”
沈若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能拍照吗？”
“跑远了。下次碰到再说。”
蓝星这边，杨钧宁站在滨海重装产业园的机甲产线旁边，看着新一批银翼·改从产线末端滑出来。银灰色的装甲在车间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每一台的胸甲上都喷涂着编号和一颗小小的五角星。
季澜站在他身后，手里抱着平板。
“杨总，五大军区的新型机甲列装计划已经排好了。本土一线部队优先换装，新星安保组同步列装。双星机甲作战标准统一，配件互通。”
杨钧宁点了点头，转过身，看着产线上那排正在做最后检测的银灰色机甲。
楚筝蹲在其中一台的脚边，用扳手拧着膝盖装甲的最后一颗螺丝。扳手响了两声，咔咔。她站起来，推了推护目镜，在平板上快速记录了一笔。
“师兄，这批下线的一共二十台。本土十台，新星十台。”她顿了顿，“陆铮说新家园号也想申请两台，给他和沈若用。”
杨钧宁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他走到楚筝旁边，拿起她搁在工具箱上的那杯茶——茶已经凉了，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他把茶杯递给她。
“陆铮那边，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