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物质捕获成功的消息还没捂热乎，《流浪地球3》的上映日就到了。
海津的“早晨”七点，人造太阳准时亮起来。淡金色的光洒在滨海大道上，洒在跨海大桥的钢索上，洒在天工大厦的玻璃幕墙上。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天上会放电影。
杨钧宁站在指挥中心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被照得通亮的天空。
“杨总。”季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板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全息投影阵列最后一次自检完成。太空城报告，一切正常。能量护盾反射系数——达标。量子通讯带宽——稳定在4.2太比特。”
“国内院线呢？”
“百分之八十排片。首日场次全部售罄。有人在网上晒票根，说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张在流浪时代看的电影票’。”
杨钧宁把茶杯搁在窗台上。
上映时间定在晚上八点——不，晚上八点这个说法已经不准确了。现在全天都是人造太阳的光，晚上只是把亮度调低一点。但大家还是习惯用原来的时间，八点就八点。
七点半，指挥中心里坐满了人。
苏晴坐在后排，面前摊着三台平板——一台看票房数据，一台看社交媒体的实时舆情，一台看全球院线的上座率。
赵启明坐在前排，老花镜架在鼻梁上，面前是太空城的实时监控画面，眼睛一直盯着能量护盾的反射系数——那是全息投影的关键。
孙磊蹲在角落里，面前是一排备用终端。
秦教官难得坐在椅子上，坐在最角落的那把折叠椅上。翘着二郎腿，烟叼在嘴里，没点。
杨钧宁站在指挥台前，银白色的将甲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腕间的纹路微微闪烁，将甲在自动同步太空城的量子通讯数据。
季澜站在他身后半步，平板上的倒计时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大屏幕上，全球六十一个国家的接入画面一排排亮起。有人在电影院里，举着爆米花；有人在空地上，仰着头；有人蹲在自家阳台上，怀里抱着一袋瓜子。
方重的画面切进来了
。他坐在剪辑室里，面前是一排显示器，屏幕上全是《流浪地球3》的成片画面。头发乱得像鸡窝，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好几天没睡。
“杨总。”他说道，声音有点哑，“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万一他们不喜欢——”
“方导。”杨钧宁打断他，“抬头。”
方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
倒计时开始。
六十一个国家，近四十亿人，同时倒数。
电影院里的观众在喊，难民营里的人在喊，街头巷尾的人在喊。声音从各个角落涌出来，涌进指挥中心的量子通讯网络，涌进每一个还在运作的广播频道。
“一！”
天空亮了。
太空城的全息投影阵列将画面投射到能量护盾上，整个天空变成了一块巨大的银幕。从地面往上看，云层是幕布，星星是背景，人造太阳成了画面里的一盏灯。
电影开始了。
开场是一颗行星发动机，不是特效，是实拍——太空城在同步轨道上对着蓝星表面拍的。发动机的等离子体从喷口涌出，蓝白色的光柱直冲云霄，把半边天空照得通亮。
然后是太空电梯。那根从同步轨道垂下来的碳纳米管缆绳，在镜头里缓缓旋转，轿厢沿着缆绳上升，穿过云层，穿过大气层边缘，消失在墨蓝色的深空里。
指挥中心里没人说话。
方重的剪辑节奏很绝。他没有用旁白，没有用字幕，只用画面和音乐。
行星发动机点火的声音，太空电梯轿厢对接的金属撞击声，能量护盾受到小行星碎片撞击时发出的低频嗡鸣——每一个声音都是真实的，是直接从设备上录下来的。
“这不就是纪录片吗？”孙磊蹲在角落里，声音压得很低。
赵启明没回答。
秦教官把烟捏在手里，仰着头，看着天上那颗正在燃烧的行星发动机，眯着眼。
“比我想的带劲。”他说道。
电影过半的时候，全球社交平台已经炸了。
国内院线方面，苏晴的平板上，实时票房数据在疯狂跳动。不是跳，是飞。每一个刷新，数字都往上蹿一大截。她把平板放下，没再看。
大屏幕上，电影进入最后一段。
流浪的蓝星在深空中缓缓旋转，人造太阳的光落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金色的光斑。画外音是方重自己配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
“无论走到哪里，我们都是人类。无论面对什么，我们都不会放弃。”
最后一个画面，是一颗新的恒星。
淡黄色的，不大，但很亮。在墨蓝色的深空中发着光，像一颗在远方等待的心脏。
然后画面暗了。
一行字浮现在天空上——“献给所有还在抬头看天的人。”
天空暗了。不是黑屏，是人造太阳自动恢复到了夜间模式。淡金色的光变成暗蓝色，像是黄昏。
指挥中心里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孙磊第一个鼓掌，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憋不住的、用力的、把手掌拍红了的鼓掌。接着是赵启明，他把保温杯搁在桌上，两只手拍得啪啪响。
接着是季澜，她把平板夹在腋下，腾出手来，鼓了两下，又拿回平板——数据还在跳。
杨钧宁站在指挥台前，方重的画面切进来了。他坐在剪辑室里，面前的显示器上还定格在最后那一行字——“献给所有还在抬头看天的人”。
他摘下眼镜，用T恤下摆擦了擦，重新戴上。眼眶红红的。
系统光幕在杨钧宁的视野边缘疯狂闪烁。
【《流浪地球3》周票房结算完成。】
【全球总票房：187亿。】
【综合评级：SSS级。】
【社会影响力评级：SSS级。——全球近四十亿人同时观看，人类历史上首次。影片与现实形成深度共振，文明层面的情感共鸣。】
【奖励生成中……】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抽取次数：3次。】
【恭喜宿主，获得剧本抽取次数：1次。】
杨钧宁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光幕上移开。现在不是抽奖的时候，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季澜。”
“在。”
“发条公告。就一句话——‘谢谢你们，还在抬头看天。’”
季澜的手指在平板上顿了一下，然后快速敲击。她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发完了。”
杨钧宁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办公室。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那片被暗蓝色光照亮的天空。
系统光幕还在视野边缘闪着。三个光团，一个剧本，等着他抽。
杨钧宁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茶还有点烫，他吹了吹，又放下了。
不急。
先听会儿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