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原来这么藏不住情绪吗？
纲手看着白夜眼底难得流露的开心，忍不住失笑。
他乖乖吃着丁座夹来的菜，还停下来认真观察了一下丁座的吃法，然后有样学样地跟着吃。
不知道的人看见，还以为他俩是父子呢。
纲手正盯着吃得正香的白夜看，目光忽然落在他缠着绷带的右手上。
“怎么回事？你们打架了？”
白夜被纲手抓住手腕，猛地转过头。
纲手放下酒杯，拉过他的手解开绷带，看着他掌心的伤口问道。
“没……就一点小事。”
“我还以为你们是好言好语把他劝回来的。”
被纲手这么一问，鹿久一脸尴尬地望向白夜，在施展医疗忍术的纲手身旁挠了挠一侧的脸颊。
他知道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根本说服不了纲手，只能安静地等她治完。
纲手似乎也没指望得到回答，指尖泛着淡绿色的查克拉，很快就治好白夜的手，松开了他。
“接受了治疗，这时候该说‘谢谢’才对吧，白夜。”
“……谢谢。”
“真乖，真乖。”
亥一一边说着‘夸奖’的话，一边把手放到白夜头上胡乱揉搓了一通。
白夜一把拍开他的手，不满地嚷嚷：“不要把我当小孩！”
“这个组合……还挺有意思的。”
“对吧？”
纲手托着下巴看着这一幕，轻声笑了。
猪鹿蝶加白夜，她本来以为是天底下最不搭的组合，现在看来完全想错了。
看着白夜一边在丁座和亥一中间气鼓鼓地喊着别把他当小孩，一边在亥一把下酒菜洒出来时，又飞快地抽纸巾帮他擦干净，就足以看出他们之间有多亲近。
鹿久坐在纲手身边，和她碰了碰酒杯，相视一笑。
“好好好，现在不是小孩了～那得喝一杯吧？”
“……”
‘叮’的一声清响，酒杯被斟满，推到了白夜面前。
白夜为难地看着那杯酒，偷偷瞟了瞟其他人的脸色。
“喂，亥一，这小子懂酒的味道吗？舌头还跟小孩一样呢。”
“我才不是小孩！”
被鹿久懒洋洋的语气一激，白夜气呼呼地端起酒杯，却终究没敢喝下去。
前世他其实并不讨厌喝酒，只是出于负罪感，才把它戒掉了。他一直觉得，在那样背负着血海深仇的日子里，笑着闹着喝酒，是一种不配拥有的消遣。
“不想喝就别勉强，放下吧。”
鹿久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说实话，白夜心里其实馋得很。
酒……他是真的喜欢。
喜欢到以前有人跟他说戒酒能长寿，他都会回一句“那我宁愿不长寿也要喝酒”的程度。
可白夜还是犹豫了。
他怕一旦开始纵容自己的欲望，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所以他一直刻意过着极度克制的生活，只保留最基本的乐趣，想着等完成所有目标，再把这些快乐留着和家人一起分享……他曾经对自己发过这样的誓。
我这样的人，也配拥有这样的快乐吗？
白夜看着酒杯，在心里问自己。
我真的有资格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端着酒杯的手就慢慢垂了下去。
逝去的妹妹还在等着他去拯救，而无法享受任何欢愉吧——这样的我又怎么能独自快乐呢？
“……”
酒杯被轻轻放回桌上。
白夜抽回手，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在心里夸自己一句“忍得好”，抬起头才发现，周围不知何时陷入了沉重的沉默。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搞砸了气氛。
刚才手抖着放下酒杯的样子，确实太夸张。
“我……”
“果然还是个小孩嘛。”
亥一若无其事地把手搭在他头上，打断了他正要出口的辩解。
“好了好了，小孩就别掺和了，我们大人喝一杯。”
为了化解僵硬的气氛，亥一端起白夜放下的酒杯，提议干杯。
其他人也很自然地跟着举起杯子。
‘是在帮我解围吗？’
白夜有些意外地看了看亥一，望着空中相碰的酒杯，忽然想起一些模糊的往事。
“来，这个好吃，最大的给你。”
“……”
白夜出神地看着一个个倾斜的酒杯，目光不自觉地转向丁座。
看着丁座把最大的一块肉夹给他，自己拿起第二大的，还冲他笑了笑，白夜的心莫名地颤了一下。
但白夜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承认这份动摇，于是只是默默地接过丁座夹来的菜，低头吃了起来。
酒过三巡后。
“纲手大人！！”
静音冲进来的时候，纲手正举着空酒瓶在空中乱挥，眼神迷离。
“我说您跑哪去了……您到底在这里干什么啊！”
“嗯……第二场去一乐拉面怎么样……”
“不行！”
静音语气坚决，连忙弯腰扶住摇摇晃晃的纲手。
“不要啊！我还什么都没问出来呢！”纲手在静音的搀扶下挣扎着，伸出手指着白夜。
“你……！明天给我等着……呃……”
“纲、纲手大人！”
话没说完，纲手就一手捂着嘴，整个人都靠在静音身上。
静音一脸为难地扶着她，匆匆向鹿久一行人鞠了一躬，就快步离开。
就这么走了？
众人看着纲手狼狈退场的背影，面面相觑，都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那……我们也差不多该走了吧？”
鹿久率先起身结束酒局，亥一跟着站起来，脚步踉跄，被丁座一把扶住，一起走出酒馆。
白夜跟在准备去结账的鹿久身后，看着他走得稳稳当当的样子，还在心里纳闷他酒量什么时候这么好了，结果下一秒，鹿久就被门槛绊了一下，直直地往前栽去。
白夜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果然还是醉了啊。”
“这下可……真是麻烦。”
鹿久脚步虚浮，很自然地把胳膊搭在白夜的肩膀上。
“麻烦你了。”
“唉……”
真麻烦。
白夜牢牢扶住快要滑下去的鹿久，搀着他往前走。
这种事以前也常发生，所以白夜一点也不觉得陌生。
丁座扶着亥一，冲他摆摆手说了句“拜托你了”，就转身离开。
白夜搀着鹿久，走上那条熟悉的路。
也好久没送他回家了。
以前每次深夜送喝醉的鹿久回来，他的女朋友都会……
“现在都几点了啊！真是的！”
以前她就是这样，动不动就炸毛大吼。
听着这熟悉得勾起怀旧情绪的洪亮喊声，白夜放下鹿久，一脸为难。
“天啊，这不是白夜吗？”
“……好久不见，吉乃夫人，那我先告辞了……”
白夜刚要转身，身体却猛地僵住，无法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