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宋惊雾推门进去,看到殷炙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合同。
但他没有在看合同,他在看她。
他的目光越过电脑屏幕,越过文件,越过整个书房的距离,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一种她在别人那里从未见过的光。
宋惊雾走过去,绕过书桌,站在他面前,“视频会议开完了?”
“嗯。”
“合同看完了?”
“没有。”
“那你不看合同,叫我来干嘛?”
殷炙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腕,将她轻轻一拽。
宋惊雾跌坐在他腿上,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肩窝,嘴唇贴着她的耳朵。
“合同明天看。”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深夜特有的沙哑,“你今晚还没看我。”
宋惊雾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这个男人,连撒娇都撒得一本正经。
“我不是天天都在吗?”
“天天在,但不是天天看。”他的嘴唇从她的耳垂滑到她的脖子,“你昨天看了薄晏礼,看了周妄遥,看了徐诺,但只看了我不到五分钟。”
宋惊雾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男人,不仅在商场上精准计算投入产出比,在家里也精准计算她看每个人的时间。
这是影帝的观察力,还是恋爱脑的占有欲?她分不清,因为在他身上这两者是同一件事。
“阿炙,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没有。”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脖子,声音闷闷的,“我是在提醒你,你欠我一百三十二分四十八秒。”
宋惊雾被他气笑了,“这还能欠?”
“能。”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利息很高。”
“多高?”
“你看我一秒,我看你一分钟。”
宋惊雾的心跳加速了。
这个男人,说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任何暗示性的表情。
他只是看着她,用一种理所当然好像在谈一笔很公平的交易的语气。
这就是殷炙。
不争不抢,但他会算。
他算她看别人的时间,算她看自己的时间,然后精准地计算出她还欠他多少。
这不是争宠,这是审计。
“阿炙,你是不是把商业谈判的技巧用在我身上了?”
殷炙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嗯。有用吗?”
宋惊雾咬着嘴唇,“……有用。”
他笑了,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光,像是家里养的大型犬终于等到主人摸头的那种光。
他低下头,继续看合同。
一只手翻着文件,另一只手还环着她的腰,完全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宋惊雾靠在他肩上,看着他工作的侧脸。
灯光打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照得格外清晰,他的眉骨很高,鼻梁挺直,嘴唇薄而形状优美,下颌线干净利落。
他手指修长,握着笔的姿势优雅得像在签一部电影的合约。
事实上他确实签过无数电影合约,但那些都不如眼前这份合同重要。
“阿炙。”
“嗯。”
“你认真工作的样子帅得要命。”
殷炙的笔尖顿了一下。
他的耳朵尖微微泛红,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继续签字,声音平静地说:“那你看,不用还。”
宋惊雾笑了,她把脸埋进他颈窝,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水味。
那是她送他的那瓶,他用了一年多没换过。
她的嘴唇无意间擦过他的颈侧皮肤,殷炙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多余的痕迹。
他放下笔,转过头看着她。
“阿雾。”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他的手指从她的腰滑到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她的脸,“故意在我工作的时候撩我。”
宋惊雾眨了眨眼,“我没有。”
“你有。”他的拇指擦过她的下唇,“你每次靠在我肩上的时候,都会用嘴唇蹭我的脖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每一次都知道。”
宋惊雾的脸红了。
“从结婚到现在,你碰过我脖子左侧一百七十三次,右侧一百二十一次。”他的声音很低,“我都记着。”
宋惊雾有点难以理解,“你记这个干嘛?”
“因为每次你碰我,我的注意力就不在工作上了。”他的另一只手合上了面前的合同,将文件推到一边。
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被他按灭,书房里只剩下一盏台灯的光。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两个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书房的墙上。
“那你注意力在什么上面?”宋惊雾的声音有些发紧。
殷炙没有回答。
他将她从腿上转过来,让她面对自己跨坐着。
睡袍的系带在这个过程中松开了,衣领向两侧滑落,露出她白皙的肩膀和锁骨,他的目光落在那里,停了很久。
“阿雾。”
“嗯。”
“你的睡袍,是我那件。”
宋惊雾低头一看,果然是。她随手抓的,没注意是谁的。
殷炙的睡袍穿在她身上大了好几号,领口滑到肩胛骨的位置,袖口盖住了手指,下摆垂到大腿中部,整个人像是被裹在了一片深灰色的云里。
“好穿。”她小声说。
“嗯。”他的手指勾住睡袍的领口,缓缓往下拉,“很好看。”
深灰色的布料从她的肩膀滑落,堆在腰际。
殷炙的目光从她的锁骨开始,沿着她的身体缓缓下移,像是在看一件艺术品。
宋惊雾被他看得浑身发烫发软,“阿炙,你别这样看——”
“怎样看?”
“像是要把我吃了。”
殷炙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弧度很浅,但带着一种让人腿软的危险。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
宋惊雾的呼吸停了。
他的手指从她的肩膀滑到她的后背,掌心贴着她的脊柱,缓缓往下,每经过一节脊椎,她的身体就微微颤抖一下。
“阿雾,你知道吗?你不在的时候,我会看你的照片。”
宋惊雾愣了一下,“什么照片?”
“直播的时候截的。”他的声音很低,“你笑的时候、发呆的时候、跟别人说话的时候、讲完冷笑话自己先笑的时候,我截了很多。”
他的嘴唇从她的耳垂滑到她的脖子,从脖子滑到锁骨。
她的睡袍彻底滑落,他的手扣住她的腰,将她微微抬起,让她更贴近自己。
她能感觉到他睡裤下面身体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
“阿炙,你刚才说合同明天看——”
“嗯。”
“那今晚呢?”
“今晚看你。”他的嘴唇贴着她的锁骨,声音闷闷的,“从第一秒开始,一秒一秒地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