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果然,时间能改变一切。看来咱们当年同僚一场,如今这交情也没有那么深了。”
他拱手作揖。
“告辞!!”
话落,拂袖离去。
古溪张了张嘴,想要阻拦。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就算拦住胡青牛,也没有什么可说的,更给不了太多承诺。
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胡青牛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书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他脑中反复回想着刚才的对话,越想越觉得后怕。
如果不是林云之前暗中出手,逼林曦拿出解药,解了他妻儿身上的蛊毒,那他现在会怎么选择?
古溪不敢想。
以他之前的处境,面对胡青牛的诱惑,大概率会选择铤而走险。
因为他没有退路。
妻儿的命捏在别人手里,他只能被逼赌命。
可现在不同了。
蛊毒已解,他没了后顾之忧,自然可以冷静判断,权衡利弊。
而冷静下来的结果,就是拒绝胡青牛。
古溪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第一次觉得,被林云算计,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那个老人,隔着万里之遥,轻轻落下一子,就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如果没有林云,他现在恐怕早就将灵魂出卖了!
而在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选择大于努力的重要性!
古溪睁开眼,喃喃自语。
“林帝啊林帝,您这一手…可真够深的。”
......
翌日清晨。
天色未亮,虎牢城还笼罩在晨雾中。
胡青牛混进城后,绕到城主府侧翼的后门,躲在一棵老槐树后面,观察着府内的动静。
后门不大,只有一扇窄窄的木门,供府内采购物资的仆人进出。
此刻,门扉半掩,不时有挑夫挑着菜筐进进出出。
胡青牛看准时机,趁着一名送菜的挑夫拐进巷子解手的功夫,快步上前,一掌劈在那人后颈。
挑夫闷哼倒下。
胡青牛扒下他的外衣套在自己身上,又将那两筐菜挑在肩上,混进了城主府。
穿过一条窄巷,眼前豁然开朗。
青砖铺地,回廊曲折,假山流水,颇有几分大端园林的韵味。
但胡青牛无心欣赏,挑着菜筐,沿甬路快步疾行。
他没有选择下毒。
不是不能,是不想。
他这次来,不是为了杀人。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中盘算。
从山城到夔城,从夔城到海城,一路走来,他处处碰壁。
劝和促谈,失败。
挑拨离间,失败。
求古溪帮忙,还是失败。
他已经无路可走了。
张翼只给了他七天时间,如今已过六天,他什么都没谈成。
回去怎么交代?
李烬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而脩强那个老狐狸,根本不相信他,说再多也是白费口舌。
至于古溪,更是明确拒绝了他。
如今天大地大,竟无他的容身之处。
胡青牛苦笑一声,加快脚步。
思来想去,就只剩一条路,虎牢城林景丰。
这个当年被他下毒,差点毒死的三皇子,如今已经成了一方枭雄巨擘。
而他走投无路之下,竟然要投靠这个曾经最瞧不起的人。
真是极致的讽刺。
但胡青牛已经不在乎了。
他这辈子,害人无数,毒计百出,到头来落得个众叛亲离、无处容身的下场。
这就是报应。
他认了。
现在他只想找一个地方,安安稳稳度过余生。
哪怕林景丰不收留他,哪怕林景丰枪毙了他,他也认了。
总比在外面颠沛流离,死无葬身之地强。
转过一道月亮门,眼前出现一座独立的院落。
院门敞开着,里面是一排青砖瓦房,正是城主府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