脩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现在，本官回答你刚才提出的问题。”
他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胡大师现在最应该做的，是配合大端的行动，让三殿下获得最终胜利。只有这样，才能洗刷掉你身上的污点，同时找回你在陛下心目中的位置。”
“等将来，陛下自然会给你一个说法。”
说完，他低头把玩着腰间的玉佩，不再看胡青牛。
厅内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茶香袅袅，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胡青牛死死盯着地面，脑中却翻江倒海。
脩强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扎在他心口上。
他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
因为脩强说的，都是事实。
他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被林云当枪使，不甘心做了事却得不到应有的回报，不甘心成为牺牲品。
可现在呢？
胡青牛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脩强面前，躬身一拜。
“老夫…受教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但还请脩大人能容老夫再考虑一下。”
脩强抬眼看他，微微颔首。
“本官倒是不着急，就怕胡大师没那么多时间犹豫！”
胡青牛暗暗咬牙，猛然转身，盯着脩强。
“老夫出门前，已答应烬帝，会想尽一切办法制止这场冲突。现在脩大人让老夫按照林帝的计划配合行动，却什么保证都不给，这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的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还有几分不甘。
他终于将心里话说出来了！
脩强点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好了，本官今天已经说得够多了。既然无法化解胡大师心中的怨气，那你就追寻本心吧。”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做你觉得对的事。只是身为一名政客，千万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言尽于此，本官就不挽留了。”
胡青牛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他走出城主府，翻身上马，面色铁青。
在脩强这里，他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复。
虽然被说得有些动摇，但脩强没有给他任何承诺，只是说了一些模棱两可的话，就想让他改变计划、配合大端。
这对他来说，显然是不合理的。
他现在的筹码，就是拿着大岳烬帝的信任。
就算要出卖大岳，也必须卖个好价钱。
如果大端给不了，他绝不会接受。
而且，胡青牛现在的心思已经变了。
他预设的目标，难度也随之降低了不少。
最初，他是想先劝服脩强，再去劝服古溪。
可出师不利，连脩强都劝不住。
所以，接下来他也不打算将两大势力全都劝服了。
他要挑拨离间。
让百祀与大端彻底对立。
毕竟，胡青牛曾效力百祀多年，对这个国家的官场、官员，都了如指掌。
他很清楚，百祀的门阀政治存在巨大弊端。
这正是他最大的机会。
让大端和百祀对抗，或是打起来，也能暂时抵消虎牢城对海城的威胁，这也算是曲线救国。
尤其是古溪，他们当年私下关系就不错，再加上古溪现在的形势也不容乐观。
想到这，胡青牛的嘴角微微上翘，双腿一夹马腹，策马朝山城方向而去。
……
城主府内，脩强送走胡青牛，回到厅中坐下。
黄卿走了进来，一脸不解。
“大人，您怎么就这么将他放走了？这个胡青牛包藏祸心，要是将他杀了，刚好配合三殿下的攻城大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