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明:我扮演白起,老朱吓成善人 > 第123章 故人相认,老常含泪入虎穴!
    次日傍晚。

    老常换了身旧军袄,袖口故意撕开两道口子,脸上抹了层灰,整个人灰头土脸,一副在京师混不下去的落魄样。

    他在鬼巷外围晃了两个时辰。

    推算周德彪的出没规律不难,白莲教的人再隐蔽,也得吃喝拉撒,地下室人多粮食消耗大,每天傍晚必有人出来采买。

    果然。

    酉时刚过,巷口暗影里闪出一道身影。

    右袖空荡,低着头遮着半张烧疤脸。

    周德彪裹着旧棉袍,铁钩手缩在袖管里,左手提着个麻袋,里面装着米面和几捆干柴。

    老常迎面走过去。

    两人在巷口撞上,距离不到三步。

    周德彪先看见了他。

    整个人僵在原地。铁钩从袖管里弹出来,泛着冷光。

    老常也停了,四目相对,空气凝了五息。

    “周……千户?”

    老常的声音沙哑,带着颤。

    “你没死?”

    他的眼圈红了。

    这部分不全是演技,大同镇的经历记忆太深了,他年年对着北边磕头烧钱的时候,心里所念的就有这张脸。

    周德彪的烧疤剧烈抽搐了三下,嘴巴张合了好几次,眼底惊喜又带着厉色。

    下一瞬,他扔掉麻袋,一把拽住老常的手腕拖进暗巷。

    铁钩顶在老常喉咙上。

    铁尖刺破了一层皮,血丝渗出来。

    “你怎么在京城?”周德彪的声音压的极低,瞳孔里全是警惕,“谁派你来的?”

    老常没躲。

    他就那么站着,让铁钩顶着,眼眶里的红丝一根比一根扎眼。

    “没人派我。”

    老常咽了口唾沫,声音越说越哑。

    “大同那场仗,我受了伤没死透,压在尸堆底下,等北元人走了,我爬出来的时候天都亮了。”

    他撸起袖子,露出左臂上一道从肘弯到肩头的旧疤,疤口歪扭,愈合的痕迹清清楚楚。

    “我不敢回去,军报上写了全军覆没,我要是活着回去,说不清楚是逃兵还是叛徒?以方孝霆那人的脾气,我一个小兵拿什么自证?逃不脱一个死字。”

    周德彪的铁钩松了一寸。

    “我记得,你媳妇叫赵翠兰,山西平遥人,比你小三岁,左眼角有颗痣。”

    铁钩又松了一寸。

    “你左脚踝内侧有块胎记,歪歪扭扭的,当年营里的弟兄都拿这事笑你。”

    铁钩终于放下来了。

    周德彪的独臂垂在身侧,眼眶泛红,他盯着老常看了很久,嘴唇哆嗦。

    “小常……”

    “嗯。”

    “你他娘的也没死。”

    “没死。”

    两个人站在暗巷里,谁都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周德彪磕磕绊绊开了口,说自己当年被北元俘虏,右臂在混战中被砍断,脸是帐篷着火时烧的。

    后来趁北元内乱逃了出来,军报已经记了阵亡,也回不去了。他辗转流浪到中原,被白莲教的人收留,混了几年做到了坛主。

    老常听完,嘴上唏嘘造化弄人,心里却在飞速拆解。

    三处破绽。

    第一,周德彪说趁北元内乱逃出来,但洪武九年那场伏击之后,北元在大同方向的兵力至少维持了两年高压,根本没有内乱时期。

    第二,他对方孝霆通敌一事一个字没提,八百兄弟全死在那场伏击里,换了任何一个幸存者,第一反应都该咬牙切齿骂方孝霆,可周德彪绕开了,就当那件事跟他无关。

    第三也是最要命的,一个断臂毁容、无根无基的废人,怎么可能在白莲教里爬到坛主?

    坛主管人管钱管命,跟一路诸侯没两样,没有内部关系,没有投名状,谁会把这种位子给一个来历不明的残废?

    除非……除非他本来就是白莲教的人,在大同之战前便是!

    老常的指甲在袖子里掐进了掌心。

    周德彪拍了拍他的肩,“你既然在京师过的不好,不如跟我干,白莲教兄弟姐妹互帮互助,比朝廷那帮狗官强百倍。”

    老常沉吟片刻,“干什么营生?”

    “先来看看就知道了,过两天有一趟大活儿,你来的正好。”

    老常点头扮笑,露出缺牙,“行。”

    ……

    当晚。

    地下密室,火把插在墙上,照的白莲佛像金漆明灭不定。

    二十多号教众围成一圈,目光灼灼。

    麻衣人端来一碗符水。

    老常接过一口闷了,黄泥水加了朱砂,又涩又腥,咽下去胃里翻搅不停。

    “跪。”

    老常双膝落地,额头贴在石板上。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声音沉稳,面色虔诚。

    仪式结束,周德彪拍着他后背笑了,“从今往后,你就是自家人了。”

    老常也笑,笑的真切,心里却堵的发慌。

    “跟我来。”

    周德彪带他穿过两道暗门,走进更深处,一扇铁门推开。

    老常的脚步钉在门槛上。

    密室里关着十几个人,铁链锁在墙上。有老头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更有缺胳膊断腿的乞丐,伤口结着黑痂,苍蝇嗡嗡绕着飞。

    还有三四个孩子。

    最小的不到五岁,缩在一个女人怀里,头发脏的打成了结,脸上两道干了的泪痕。

    老常的手在袖子里攥成拳。

    “这些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平的出奇。

    周德彪一脸轻描淡写,“都是送去海那边干活的,倭人出钱,我们出人,一个人头三两银子。老的残的小的都要,反正到了那边也就活个一两年,累死了再运下一批。”

    他随口补了句,“京城的乞儿,边关的老弱妇孺最好弄,没人管。”

    老常笑着点头,“好门路。”

    转身的时候,袖口的指甲尖早已深深扎进掌心,染上血红。

    ……

    同一时刻,奉天殿偏殿。

    朱元璋拍着桌上的急报,脸色铁青。

    “六百人!整整六百人!活生生的人,在朕的治下,没了!”

    朱标站在旁边,额角渗汗。

    户部呈上的这份报告他看了三遍。洪武十三年以来,京师及边关州县的户籍黄册接连出现反常,登记在册的底层人口,流民、乞丐、孤寡老人、弃婴收容所的孩童,批量失踪。

    户部清查三轮,累计已超千人,且数字还在攀升。

    林枭站在偏殿中央,接过急报。

    他起初没太在意,翻了两页,目光平淡。

    但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手指停了。

    ……大同镇外围村落,洪武九年至洪武十一年间,累计失踪人口四十七人,含军属家眷二十三人……

    林枭的目光定在这行字上。

    瞳孔一缩。

    大同镇……洪武九年……军属家眷……

    难道前身和妹妹林菀的父母失踪一案,也和这有关?

    他的手指开始用力,纸页瞬间爆碎。

    朱标注意到了林枭的异常,刚要开口,被老朱一个眼神摁住了。

    林枭把急报合上,抬起头。

    表情未变,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陛下。”

    “嗯?”

    “这个案子,臣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