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明:我扮演白起,老朱吓成善人 > 第65章 凯旋大将军?这庙怎么不太对劲!
    正月十二,天刚擦亮。

    京城南郊三十里外的官道上,泥土在震。

    并非地震震颤,而是铺天盖地的马蹄声!

    十万大军自南向北推进,旌旗连绵铺开,前军的号角声还没落,后军的战鼓已经擂起来了。

    步卒、骑兵、辎重车、攻城弩车,黑压压一条铁龙从地平线上碾过来,踩得官道两侧的枯树簌簌抖叶。

    最前方乃是一骏白马。

    马上坐着的人,金甲耀日,虎目如电,腰挎天子御赐龙泉宝剑,背后大纛上一个斗大的“蓝”字被风撑得笔直。

    此人便是永昌侯,蓝玉。

    大明开国之后论打仗,徐达第一,常遇春第二。

    自常遇春死后,其妻弟的蓝玉顶上去,颇为争气。

    他一路从百户打到侯爵,灭云南、平大理、征漠北,二十年间未尝一败。

    在洪武朝后半程里,能在战场上镇住四方的武将之中,掰着手指头数,他排第一。

    此番南征云南,蓝玉率十万大军荡平残元梁王势力,斩获敌酋首级七十六颗。七十六根铁枪挑着风干的人头,排成两列跟在他马后,枪尖上的头发被北风吹得乱舞。

    自此,元朝在云南的最后一块地盘被彻底拔掉,梁王跑着跑着就死了,整个云南顺利收入大明版图。

    蓝玉心情极好。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望不到尾的铁甲洪流,仰天大笑了一声。

    “老子从军二十年,灭滇平夷,斩首十万余!这回回京,一品大将军的位子,满朝文武谁敢不跪?”

    左副将常升拍马凑上来,拱手笑道:“侯爷此番功盖当世,末将听闻陛下已命礼部筹备封赏大典,怕是要在奉天殿亲授金印!”

    右副将王弼跟着附和:“侯爷威名,如今连漠北残部听了都绕道走,这大明朝的武将,谁能跟侯爷比肩?”

    蓝玉哈哈大笑,笑声在官道上滚了几个来回,震得路边树上的鸟扑棱棱飞了一片。

    他用马鞭指了指前方京城的方向:

    “等老子进了京,先去宫里领赏,再去韩国公府喝酒,李老头子攒了几坛好酒等我。”

    “哼,老子这趟回来之后谁的面子都不给,谁的气都不受!”

    十万大军继续浩荡北行,蹄声如雷。

    走了约摸半个时辰,前方斥候忽然勒马回报。

    “侯爷,前面官道右侧有一座新立的石雕,挺大,两丈多高。”

    蓝玉眉头一挑,心头莫名涌上一股热意:石雕?两丈高?立在进京的官道上?

    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龙泉剑,嘴角慢慢翘起来。

    “呵。”

    “算是不枉这趟舍命南征,百姓心里到底装着有我!”

    蓝玉拉住缰绳,语气里藏不住的得意:“你们看,这么早就给我立雕像了。”

    他昂着头,扭头看向常升和王弼,大手一挥:“停!全军停下!随我去看看那立像是否栩生,有无我本人三分之威风!”

    左右赔笑之中,十万大军缓缓停住,后方传令兵层层喊话,号角声短促地响了三下。

    蓝玉夹紧马腹,白马小跑着往前冲了几十步。

    远远望去,那石雕确实威武。

    他满意的点点头,“有点模样。”

    两丈多高的身形,立在官道右侧一块平整的青石台基上,背对着南来的方向,披着战袍,腰悬长剑,姿态刚劲挺拔。

    蓝玉越看越觉得顺眼,策马绕到雕像侧面,脸上的笑容已经压不住了。

    “不错不错,刻得有几分老子的神韵!”

    常升紧跟在后面,拱手道:“自古名将方有此殊荣!侯爷功盖社稷,百姓为您立像,理所应当!”

    王弼更绝,翻身下马就要跪:“末将恭贺侯爷千古留名!”

    蓝玉摆摆手,满脸红光,策马绕到了雕像正面。

    然后他的笑容,一层一层地凝固了。

    先是嘴角僵住。

    然后眉毛拧起来。

    最后整张脸,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只见石像身上穿的,不是将军铠甲,分明是一身飞鱼服!

    腰间佩的,不是龙泉宝剑,是一把形如太阿的窄剑?

    底座石碑上,四个血红大字刻得深入石面三分。

    “杀神护民?”

    碑文下方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全是京畿各县百姓的签名和手印,红色指印盖了一层又一层,像开在石头上的花。

    最下面一行小字:

    “洪武十三年冬,林大人除贪安民,百姓自发立碑永念。”

    官道上安静了。

    常升凑上来看清碑文,恭贺的话卡在嗓子眼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王弼跪了一半,膝盖悬在半空,进退两难。

    十万大军面面相觑,前排的骑兵偷偷互相使眼色,谁也不敢吭声。

    蓝玉盯着那四个字看了足足十息,他的手攥着缰绳,指节捏得发白。

    “哼!走!”

    两个字,从牙缝里艰难挤出来。

    于是喜庆欢愉的氛围褪去,蒙上一股尴尬。

    归来的大军重新启动,蹄声沉闷,再没有人说话。

    只不过,没走出二里地。

    路边又冒出一座建筑。

    青砖黛瓦,飞檐翘角,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门口两根红柱子上贴着崭新的对联,香炉里的烟袅袅升着。

    二三十个百姓排着队,手里捧着香烛和供果,正往里走。

    蓝玉勒住马,一脸的问号。

    什么时候,京师边上耸起了一座新庙?

    他离开的时候清楚记得,此地还是荒芜田野,雁羽鸡毛都难得落得一根。

    “……这什么庙?”

    随从赶紧策马过去打听。

    一个正在排队的老农回过头来,满脸笑容,嗓门大得整条路都听得见。

    “杀神庙啊!”

    老农往庙门一指,热情得不行:“林大人替咱老百姓杀光了贪官!如今赋税全刻在石碑上,一文钱的账都做不了假,官老爷再也不敢多收咱一粒粮!”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插嘴:“可不是嘛!往年交完税,家里锅都揭不开,今年翻了年居然还剩了三斗米!三斗!我活了四十年头回见!”

    一个老太太挤过来,拉着随从的马缰不撒手,非要往他手里塞一炷香。

    “小伙子,你们是当兵的吧?来来来,替你们将军也拜一拜林大人,保你们将军也做个好人!”

    随从的脸涨成猪肝色,拿着那炷香,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他偷偷回头看了一眼蓝玉的方向。

    蓝玉的脸,已经黑得能滴下墨来。

    十万大军从这座小庙门口经过,百姓们该排队排队,该上香上香,压根没人在意路过的是什么侯爷什么大军。

    倒是有个小孩扒着庙门往外看了一眼,指着蓝玉身后那七十六根挑着人头的铁枪,扭头跟他娘说:“娘,那个叔叔也学林大人杀坏人呢!”

    蓝玉的手猛地按上了剑柄。

    常升额头冒出三根竖着黑线,不过倒是眼疾手快,一把摁住他的手腕,压着嗓子:“侯爷!百姓不知轻重,犯不上!”

    蓝玉甩开他的手,没拔剑,但胸膛剧烈起伏了好几下。

    就在他要催马走人的时候,庙门口一个穿绸衫的乡绅认出了队伍前头的“蓝”字大纛,三步并两步跑过来,拱手作揖,脸上堆满了笑。

    “哎哟!这是永昌侯的旗号吧?侯爷从南边回来的?路过苏州没有?”

    蓝玉的好心情早已消散大半,此时他一路不吭声,全是靠那封赏之日不见血光的兆头强忍着。

    乡绅浑然不觉,自顾自地说:“苏州那座杀神庙,比咱这个大十倍!庙里头还供了一把木头削的太阿剑,灵验得很!摸一下,保你全家没贪官!”

    旁边几个百姓连连点头。

    “对对对,我表兄去拜过,回来那个月县太爷就把多收的火耗银退回来了!”

    “我隔壁村的李老汉也去了,回来路上捡了二两碎银!”

    “那必须灵啊,林大人杀的都是贪官,杀神保佑好人嘛!”

    “诶,你这军爷快下马,也来摸摸,向着林大人学习呐!”

    “我学尼玛%*&……”

    蓝玉的脸从黑变成铁青色。

    他猛地一夹马腹,白马嘶鸣一声冲了出去,马蹄带起的泥点溅了乡绅一身。

    十万大军赶紧跟上,后队撞前队,场面一度混乱,骂声和马嘶声响成一片。

    蓝玉的贴身亲卫被挤到队伍边上,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杀神庙,压低声音跟身旁的同伴嘀咕。

    “这个林枭,到底杀了多少人?连庙都有了?”

    同伴缩了缩脖子:“听说光江南就埋了上万,奉天殿里又砍了九十多个,连皇妃都给活埋了……”

    “嘶。”

    亲卫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前方,蓝玉哼冷一声,一个人策马跑在最前面,金甲上的日光刺眼,脊背挺得笔直。

    但攥着缰绳的手,始终没有松开过。

    一口恶气,真要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