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
袁绍厉声打断:“田丰这个人,虽然耿直迂腐,但在军情大事上,岂会虚言夸大?
“六十多万……就算只有一半是壮丁,那也是三十万劳力、十万兵源!
“王川得了这些人口,青州就算城池暂时归咱们,也已经名存实亡了!可恨!可恨啊!”
他越想越气,原本计划全取青州、压制王川,如今却偷鸡不成蚀把米,折损兵马钱粮不说,连最根本的人口资源都大量流失。
而这一切,田丰和颜良竟然束手无策,最后还被迫退兵!
审配见袁绍盛怒,连忙劝道:
“主公息怒。事已至此,生气也没用。
“青州的事,确实棘手了。王川这招是阳谋,仗着粮草充足,专攻咱们的软肋,眼下不如暂且放下青州,集中全力先彻底平定幽州公孙瓒!
“只要拿下幽州,整合北方,到时候带着幽、冀、并三州之力,再南下跟王川、曹操计较,才是正道。”
郭图附和道:“正南说得对。主公,当断则断,王川、曹操现在在豫州纠缠,正是咱们北上平定幽州的好机会。等主公扫平北方,根基稳固,兵精粮足,还愁青州收不回来?甚至徐州、豫州,也可以图谋!”
袁绍胸膛剧烈起伏,半晌才勉强压下怒火,但眼里的恨意不减:
“王川……曹孟德……这两个奸贼,一个明抢,一个暗夺,都当本将军不存在!
“这笔账先记着!传令田丰、颜良,固守济南,不得再让百姓流失!其余兵马,加紧围攻易京!等本将军灭了公孙瓒,再跟他们算总账!”
……
豫州,汝南郡边境,临泉城。
王川率领的五万大军在这里扎营,兵锋距离汝南郡治所平舆已经不到百里。
中军帐里,郭嘉指着地图禀报:
“主公,最新消息,曹孟德动作很快,已经完全控制了颍川、陈国两郡,正在消化。
“袁术的残部大约十三万兵马,退守固始城,凭城固守。固始城是汝南东北的重镇,城墙又高又厚,护城河又深,存粮也不少,一时半会儿很难打下来。”
王川看着地图上标注的各方势力范围,微微皱眉: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袁家四世三公,在豫州的根基确实深,就算遭了这么大的惨败,还能迅速聚拢十几万兵马,守着坚城死守,要是硬攻,就算能拿下来,伤亡也必然很大。”
郭嘉点头道:“正是,我以为,咱们的战略目标已经基本达成了。
“沛国、梁国、鲁国三郡已经到手,半个汝南郡也在控制之下,加上青州的北海、东莱、齐国以及泰山郡,主公这次出击,拓地千里,破敌几十万,威震天下。
“可以暂时缓一缓对固始的强攻,先消化到手的地盘,巩固防线,尤其要防着曹孟德趁咱们疲惫的时候有什么动作。”
王川想了想,说道:
“奉孝说得稳妥,但我总觉得,就这么收手有点可惜。
“袁术惊魂未定,曹孟德新占了两个郡需要时间整顿,这时候要是再给袁术一记重击,或许能逼他让出更多利益,甚至……彻底退出汝南的核心区域。
“周瑜那边不是来信说,第一批支援的粮草军械已经在路上了?再等几天,看看有没有战机。”
郭嘉知道王川不甘心,也觉得要是能再削弱袁术一些,对将来掌控豫州更有利,便不再坚持退兵,转而说:
“那就依主公,再观望几天,同时要多派探子,严密监视固始和曹军的动向。”
……
固始城里,气氛压抑而惶恐。
袁术高高坐在堂上,脸色阴沉。
杨弘正在汇报最新的坏消息:“主公,曹孟德已经占了颍川、陈国两郡,正在两郡清理咱们的残余势力,任命自己的官吏。
“王川占了沛国、梁国、鲁国,前锋已经到了汝南北部,占了几个县。我军现在只保有汝南大部及南阳郡。
“此外……九江郡急报,吕布那厮,趁九江空虚,突然带兵袭取了郡治阴陵,自称九江太守!孙坚旧部跟徐州太史慈在广陵、庐江一带交战,顾不上北边……”
“够了!”
袁术猛地一拍案几,双目喷火:“曹阿瞒!背信弃义的小人!吕奉先!忘恩负义的豺狼!还有孙文台那个废物!本将军还没死呢!一个个都跳出来抢食!”
阎象忧心忡忡:“主公,现在形势危急,两头强敌盯着咱们。
“当务之急,是稳住汝南。汝南有民近四百万,是根基所在。只要守住汝南,靠着人口和钱粮,假以时日,未必不能重整旗鼓。”
袁术哼了一声,不服气道:“本将军还有十二万兵马!固始城坚,粮草充足,王川小儿远来疲惫,能破得了我?”
杨弘却苦着脸说:“主公,九江那边出了事,南阳郡是咱们最后的根基,不能有失。纪灵将军已经带了五万兵马回援南阳,以防吕布或别人趁虚而入。
“现在固始城里,只剩下七万守军了……面对王川五万精锐,虽然可以据守,但如果王川长期围困,或者曹孟德从西边施加压力……”
袁术脸色变幻。
他再狂妄,也知道同时应对王川和曹操的压力有多大。
南阳是老家,绝不能丢,汝南是根基,也必须保。
分兵之下,处处捉襟见肘。
杨弘见袁术有些松动,压低声音说:“主公,或许可以……试着跟王川暂时讲和?”
“讲和?向他低头?”
袁术瞪着眼睛,脸色难看。
“不是低头,是暂避锋芒。”
阎象劝道:“王川这次来,主要是为了扩张势力,报之前联军攻打徐州的仇。咱们可以让出汝南北部已经丢了的几个县,甚至……默认他对沛国、梁国、鲁国的占据,换取他退兵。
“这样咱们可以集中力量,先解决九江吕布的祸患,稳住南阳,再慢慢恢复。如果两头硬扛,恐怕力不从心。”
袁术胸膛起伏,内心剧烈挣扎。
向王川这个他眼里的寒门竖子让步,实在难以忍受。
但看看四周,谋士面带忧色,将领眼神躲闪,城外的威胁实实在在。
他知道,再打下去,可能真的会输光最后的本钱。
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派使者……去王川营里……探探口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