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秦:开局软饭硬吃,把始皇忽悠瘸了 > 第290章 秦人跑这儿买羊毛?脑子有病吧!
    嬴政的手从袖子里抽出来。

    指节发白,攥得太紧了。

    他盯着楚云深的后背。

    这个人蹲在灶台前切冬瓜,围裙上沾着瓜瓤的汁水,刀法随意,姿态松散。

    但他三天前刚刚解决了一个困扰少府整整两年的难题,羊毛脱脂。

    然后随口一句,关中羊毛不够。

    嬴政深吸一口气。

    他转身就走。步子快,袍角带起一阵风,把灶台上的蒸汽都吹散了。

    楚云深手里的刀顿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只看见一个玄色的背影穿过院门,消失了。

    “……汤都没喝?”

    他举着菜刀愣了两息,摇摇头,继续切冬瓜。

    年轻人,火气大。

    ……

    章台宫。

    嬴政落座的时候,赵高已经在殿外候着了。

    “传李斯。传内史腾。”

    赵高应声去了。

    嬴政把代地军报摊在案上,拿朱笔在多牛马羊四个字下面重重画了一道。

    又抽出一片空白竹简,提笔写了三行字。

    第一行:清点国库金饼、铜钱总数。

    第二行:征调巴蜀、关中商贾,拟北地通商令。

    第三行:羊毛,收。价格翻三倍。

    李斯进殿的时候,看见嬴政坐在案后,眼睛亮得吓人。

    那种亮不是兴奋,是一个猎人看见猎物露出破绽时的亮。

    “王上?”

    嬴政把竹简推过去。

    “寡人要买光代地的羊毛。”

    李斯低头看了三息。

    抬头时,瞳孔骤缩。

    他懂了。

    ……

    入夜。

    咸阳北门。

    四十二辆马车鱼贯驶出城门,车轮碾过积雪,吱呀作响。

    每辆车上覆着油布,油布下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木箱。

    箱子很沉。

    沉到车辙在雪地里压出两寸深的印子。

    押车的不是商人,是黑冰台的人。

    便装,腰间没有佩剑,但每个人的靴筒里都藏着一把匕首。

    领队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咸阳城头的火光。

    然后拨转马头,面朝北方。

    太行山的方向。

    ……

    代城以北四十里,白羊集。

    说是集,其实就是太行山脚下一片开阔的河滩地。

    冬天河水冻住了,牧民赶着羊群从山坳里出来,在冰面上交换盐巴和铁器。

    今年冬天,集上多了几个生面孔。

    三辆牛车,油布盖得严实,停在集市东头。

    车旁立了块木牌,松木板,字是用烧红的铁钎烫上去的,歪歪扭扭。

    “收羊毛,生毛、熟毛皆可,一斤二百钱。”

    牧民们远远看着,没人上前。

    代地的羊毛不值钱。

    往年拿来塞靴子、垫马鞍,多的就烧了。

    一斤毛换十个钱都没人要。

    二百钱?

    一个穿皮袄的中年牧民蹲在十步外,嘴里嚼着干肉条,眼睛盯着木牌看了半天。

    “秦人?”他问旁边的人。

    “口音像。”

    “秦人跑这儿买羊毛?脑子有病吧。”

    没人动。

    木牌立了一个时辰。

    那几个商人也不急,支了个小炉子煮茶,茶香飘出来,混着牛粪燃烧的烟气。

    快到午时,一个瘦高个牧民牵着头母羊走过来。

    羊身上的毛乱蓬蓬的,他手里攥着一把铁剪子,剪了大半筐毛,约摸三斤出头。

    “真给钱?”

    领头的商人笑了笑,从车上搬下一个木箱,打开。

    铜钱。

    一串一串码在箱子里,麻绳穿着,整整齐齐。

    商人数出六串,每串一百,递过去。

    瘦高个牧民接过来,手抖了一下。

    六百钱,他放了三个月的羊,卖羊奶卖羊皮,一冬天攒不到四百。

    他把铜钱往怀里一揣,转身就走。

    走了三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木牌。

    “明天还收?”

    “收,天天收。”

    瘦高个走了。

    但他没走远。

    他绕到集市西头,找到自己的几个同乡,把怀里的铜钱掏出来,哗啦往地上一倒。

    消息在一天之内传遍了方圆三十里的牧场。

    第二天,白羊集上挤了两百多人。

    第三天,五百。

    铁剪子成了抢手货。

    没有剪子的,拿刀片刮。

    刮不干净的,连皮带毛扯。

    有几只羊被扯得嗷嗷叫,皮上渗出血珠,牧民也不管,把毛往筐里塞。

    商人照单全收。

    第五天,木牌上的字变了。

    “一斤三百钱。量大另议。”

    涨了。

    集市上的气氛变了。

    不再是三三两两来卖毛的牧民,而是整家整户赶着羊群来的。

    有人从五十里外连夜赶路,天不亮就到了,怕来晚了商人走了。

    没人问为什么秦人要买羊毛。

    没人在乎。

    铜钱是真的,咬一口,牙印清晰。够了。

    ……

    半月后。

    代城军营,辰时点卯。

    司马尚站在校场边,左臂的伤口已经结痂,麻布换成了干净的细葛布,但活动起来还是牵扯着疼。

    他面前站着三百人。

    应该是五百。

    “缺的人呢?”

    队率低着头。“回将军……告病。”

    “两百人同时告病?”

    队率不说话了。

    司马尚没追问。

    他转身走进营帐,掀开帘子的时候,看见角落里堆着一摞长戈。

    戈头上锈迹斑斑,有几根连缨穗都掉了。

    他伸手拔出一根,在掌心掂了掂。

    轻了。

    戈杆是空心的。

    有人把里面的铁芯抽走了,拿去换钱。

    司马尚把长戈往地上一掼。

    铁器撞击冻土,闷响。

    他走出营帐,翻身上马,带了两个亲兵往北走。

    出营五里,就看见了。

    山坡上,羊群散落。

    不对。

    他勒住马,眯起眼睛看了半天。

    羊还是那些羊,但样子变了。

    毛没了。

    一只只羊光秃秃地站在雪地里,皮肤青灰色,肋骨的轮廓清晰可见。

    风一吹,羊群挤在一起,浑身发抖。

    有几只已经卧在地上不动了,四肢僵直。

    冻死的。

    司马尚的目光从山坡扫到山脚。

    一个牧民正蹲在死羊旁边,手里拿着刀,在剥皮。

    不是剥肉皮。是在刮残留的短毛。

    连死羊身上的毛都不放过。

    司马尚的手慢慢握上了剑柄。

    他调转马头,回营。

    当天下午,军令下达:禁止代地军民私售羊毛予外商,违者杖五十。

    军令贴在营门口。

    没人撕,但也没人看。

    傍晚,司马尚巡营。

    经过伙房的时候,听见里面几个火头兵在说话。

    “……三百钱一斤,我家那群羊剪完能换两万钱。两万钱啊,够买十亩地了。”

    “将军不让卖。”

    “将军管得了集市上的人?那些商人又不进营。”

    “就是。又不是卖军粮,卖点羊毛怎么了?”

    司马尚站在门外,没进去。

    他站了很久。

    风从太行山口灌进来,刀子一样。

    他裹紧了披风,转身走了。

    回到帐中,他铺开一片竹简,提笔。

    写了三个字,又划掉。

    再写,再划。

    最后竹简上只留了一行:

    “王上,臣请禁商。”

    笔搁下来,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

    禁商。禁谁的商?

    代地百姓冬天本就苦寒,铜钱是他们活命的指望。

    他一道军令下去,挡得住一时,挡不住一世。

    何况……

    他想起今天点卯时,那些士兵的眼神。

    不是怨恨,不是抗命。

    是漠然。

    那种你说什么我都听,但我不会照做的漠然。

    比公然违抗更让人心寒。

    帐外传来一阵喧哗。

    亲兵掀帘进来:“将军,营外有人斗殴。”

    司马尚披甲出帐。

    营门外的雪地上,两个士卒扭打在一起,鲜血洒在白雪上,触目惊心。

    旁边倒着一只山羊,脖子上系着两根绳子,一根往左拽,一根往右拽。

    羊已经被勒死了。

    两个人还在打。

    “都是老子先看见的!”

    “放屁!这羊从我帐后面跑过去的!”

    司马尚拔剑。

    剑光一闪,两人之间的雪地上多了一道深痕。

    所有人安静了。

    司马尚看着那只死羊,看着雪地上的血,看着两个鼻青脸肿的士卒。

    他没说话。

    把剑插回鞘里,转身走了。

    走到营帐后面的高坡上,他停下来。

    太行山北麓,漫山遍野的羊群。

    不,已经不能叫羊群了。

    是一群光秃秃的、瑟瑟发抖的活物,在雪地里等死。

    司马尚握紧了剑柄。

    他打了二十年仗,匈奴的狼骑、赵国的内斗、秦军的铁壁,什么阵仗没见过。

    但他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敌人。

    不举刀,不列阵,不攻城。

    只是笑着递过来一串铜钱。

    然后你的兵就不是你的兵了。

    你的羊就不是你的羊了。

    你的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