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秦:开局软饭硬吃,把始皇忽悠瘸了 > 第283章 他们也想看看!
    次日,卯时三刻。

    两个亲卫掀开帐帘的时候,郭开已经坐在行军榻上了。

    一夜没睡好。

    眼底青黑,颧骨上浮着一层薄汗。

    但绸袍还是昨天那件,银灰锦面暗花纹。

    他在天亮之前用凉水抹了把脸,把发髻重新拢了一遍,玉簪插正。

    腰间那块虎头青白玉,还挂着。

    “王将军请郭相过帐说话。”

    郭开站起来,整了整袍角。

    他走出帐篷的时候,晨光打在脸上,他眯了一下眼。

    左右各两个秦兵跟着,间距不到三步。

    不是引路,是押送。

    但郭开的脚步没乱,下巴还是微微抬着的。

    走路的姿势稳当,靴底踩在夯土上,笃笃笃的。

    中军帐。

    帐帘掀开。

    王翦坐在主案后,和昨天一样的位置,一样的坐姿。

    案上的邯郸城防图撤了,换了一碗粥。

    粟米粥,还冒着热气。

    李信坐在左侧第一席。面前放着一摞竹简,码得整整齐齐。

    郭开进帐,目光扫了一圈。

    他径直走向右侧客席,昨天坐的那个位置。

    “郭相站着说吧。”

    王翦的声音不高不低。和昨天一模一样的语调。

    但昨天那句是郭相远来辛苦。

    郭开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坐,站在帐中央,双手交叠在腹前,拇指摩挲着袍带的结扣。

    “王将军有何吩咐?”

    王翦没答他。

    伸手从案侧抽出一卷帛,扔在案面上。

    帛滚了半圈,停住。

    白绢,两头丝绳,和昨天郭开递上来的那份一模一样。

    郭开的眼珠动了一下,他以为是自己那份。

    伸手要拿。

    “翻过来。”

    郭开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息。

    他把帛拿起来,翻到背面。

    四个字。

    墨迹干透了,但笔锋还在。

    横平竖直,没有一笔是多余的。

    不是王翦的字,王翦的字他没见过,但这四个字的气性他认得。

    落笔果决,收锋不拖。

    人财皆收。

    郭开盯着那四个字。

    嘴唇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第三下的时候,下唇的皮被牙齿咬住了。

    帐里没有人说话。

    王翦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吸溜的声音在安静的帐子里格外清晰。

    他放下碗。

    “郭相,我替你念一遍。”

    王翦的目光落在郭开脸上。

    “人,你这个人。”

    “财,你那一百一十二辆车。你邺水河边的庄子。庄子底下的地窖。地窖里的粟米。马场。田产,和你身上这件齐锦袍子。”

    他停了一下。

    “皆收。”

    郭开的膝盖弯了。

    他没有跪,右手撑住了案沿。

    “秦王……答应过我的……”

    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干涩。

    王翦看着他。

    “答应过你什么?”

    郭开的嘴张了张。

    答应过什么?

    那份原件上写了什么?

    他烧了。

    他亲手点的火。

    看着帛面卷曲、发黑、化灰。

    秦王在上面写了什么条件,他记得,但他烧了。

    他烧了原件,重新拟了一份,条件翻了一倍,盖上自己的印。

    他以为死无对证。

    他以为秦王不会把条款告诉前线将领。

    他以为王翦只是个执行命令的武夫。

    他以为自己手里有邯郸城的功劳簿,有赵国的投名状,有一百一十二辆车的筹码。

    他以为他在谈判。

    “原件呢?”王翦问。

    郭开不说话了。

    他撑在案沿上的手开始抖。

    不是手指抖,是从肩膀开始的,顺着手臂往下传,传到指尖,指尖在案面上划出一道细微的刮痕。

    帐外忽然响起车轮滚动的声音。

    闷沉沉的,一辆接一辆。

    郭开转头。

    帐帘没有掀开,但声音从外面灌进来。

    马蹄声、铁甲碰撞声、车轴吱呀声,还有黑冰台探子清点物件时的报数声。

    “一号车,金锭四十七枚,铜钱三万六千……”

    “二号车,漆器六箱,绢帛十二匹……”

    “三号车,粟米八十袋,袋上有丞相府批条……”

    一辆一辆报,声音不大,但在晨风里传的很远。

    郭开的脸从红转到白。

    两息。

    只用了两息。

    他听见了丞相府批条,他听懂了。

    他的腿撑不住了。

    手从案沿滑下去,整个人往地砖上坠。

    膝盖砸在地面,绸袍下摆散开,铺了一地银灰。

    腰间那块虎头玉佩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脆响。

    没碎,但纹路上多了一道裂。

    “邺水那边也查完了。”

    李信开口,“地窖三间,粟米两万一千四百石。每一袋上面都盖着丞相府的调粮批条。和官仓的出库记录对得上。”

    他顿了一下。

    “邯郸官仓空了三十六间。够城里百姓吃四个月的粮。全在你家地窖里码着。”

    郭开趴在地上。

    额头贴着地砖,凉意从砖面渗进皮肉,再渗进骨头。

    王翦站起来。

    他绕过案几,走到郭开身边。

    没有蹲下去,站着。

    靴尖距离郭开的脑袋不到一尺。

    “你卖了你的国。”

    “你卖了你的王。”

    “你卖了李牧。”

    三句话,一句一顿,不高不低。

    “你以为你能定价?”

    王翦没有再看他,转身往帐门走。

    靴底踩过郭开散开的袍角,踩过那块裂了纹的虎头玉佩。

    没有停。

    帐帘掀开,阳光切进来一刀,横在郭开身上。

    帐帘落下,光收回去了。

    帐里暗了。

    郭开蜷在地上,绸袍皱成一团。

    银灰的锦面上沾了地砖的灰,暗花纹看不出来了。

    安静了很久。

    李信从左侧席上站起来,走到郭开面前,蹲下去。

    手里拿着一沓竹简。

    竹简不厚,但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字。

    “郭相。”

    李信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吵醒谁一样。

    “这是你在赵国丞相任上十一年的账册。黑冰台整理的。”

    他把竹简在郭开面前摊开,一片一片排在地砖上。

    “克扣军粮。贪墨饷银。倒卖军用铁料。虚报兵员吃空饷。挪用城防修缮款。”

    他一条一条念。

    “每一笔都有原始批条,有经手人,有去向。”

    郭开的眼珠转过来,看着地上那些竹简。他的瞳孔在收缩。

    李信把最后一片竹简搁在他面前。

    “我们打算抄一份。”

    他站起来,低头看着郭开。

    “给城里那些赵国降卒看看。”

    他往帐门走了两步,又停了。

    “对了……李牧手底下雁门的那些兵,有三千多人编在降卒营里。”

    “他们也想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