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三十多没娶亲,捡个孕妻还嫌亏 > 第440 章该来的,总会来的
    该来的,终究会来。

    吃过早饭,大丫儿和二丫儿背着书包刚出门,有亮和金妹就听到了自行车铃声。

    原本还坐在廊檐下抽烟的有亮,听见自行车铃声,身子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一紧张,手里拿着的烟卷差点儿掉在了地上。

    队里没有人有自行车,骑自行车的人必然是公社里来核查的。

    除此之外,几乎不可能有别人。

    有亮慌忙站起来,眼睛下意识往灶房旁边屋里瞅了一眼。

    金妹也听见了铃声,她挺着大肚子,慢慢挪了出来,眼里掠过一丝慌张,随即,她挺了挺胸膛,站定,瞟向了大门口。

    就这一瞥,金妹看见了一个人影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张望。

    等她再次想看清是谁的时候,人影不见了。

    这时,马老太推开房门走了出来:“别慌!”她一边扣着身上的藏蓝色斜襟褂子的布纽扣,一边压低了声音:“行得正坐得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怕。”

    她的话音刚落,院外响起了李福海的声音:“韩干事,这里就是马有亮的家,请进。”

    声音很大,似乎怕屋里的人没听见。

    随即,院门被推开。

    队长李福海一脚跨了进来:“有亮,公社的韩文同干事来了。”

    听到韩文同这个名字,有亮愣了一下,这个名字好熟悉,一时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韩干事把自行车靠院墙边支着,随着李福海也跨进了院子。

    韩干事看着有三十岁出头的样子,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穿着一套深灰色中山装,上衣口袋里还别着一支黑杆钢笔。

    有亮在见到韩文同的时候才想起来,这不是当年要把他定成反革命的韩干事吗?

    完了!

    有亮的面色一紧,这个韩干事一向比较较真,今天碰到他手上,估计没有那么容易过关。

    金妹显然也认出了韩干事,她不由紧张地看了一眼有亮。

    有亮冲她微微摇了摇头。

    韩干事一进院子,眼睛就看向了院子里的兔棚:“就这个是吧?”

    有亮点点头:“是的。”

    韩干事这才看向有亮,“咦”了一声:“你不就是…就是…”

    李福海忙打岔道:“韩干事,你看看,马有亮这院子里就这么多兔子,你先检查一下。”

    韩干事又看了一眼有亮,迟疑了一下,没说话,开始仔细看了一遍全院:家里就只有一个孕妇,一个老太太,还有一个小丫头,没雇工。

    院子里干干净净,除了兔棚,还有一个鸡窝,几只老母鸡正埋头在鸡食盆里刨食,另外还有一二十只小鸡。

    他走到兔棚前蹲了下来。

    兔笼子新旧不一,有些磨的发亮,有些还带着青竹的颜色。

    王干事目光再次扫视一圈,开始属兔子:“一…二…三…三十只兔子?”

    “一只不多,一只不少?”

    “是。”

    “啥时候开始养的?”

    “三年前开始的。开始只有五只。拿我娘陪嫁的银镯子买的,兔棚是自己砍竹子搭的,草料是自己割的,慢慢自繁自养到现在的数量。”有亮跟在韩干事身后,老老实实回答。

    韩干事一边翻看料槽里的草料,一边问:“这几年兔毛都卖给谁了?”

    “每次都拿到公社收购站,每一笔都有票据登记。”

    “嗯,”韩干事不置可否地继续在院子里转悠着:“别的地方还有么?”

    有亮心里一惊,看向了韩干事,见他眼睛停留在院子里的兔棚上,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就这些。”

    “这么多兔子你一个人忙的过来?”韩干事说着,开始查看屋子里的情况。

    他走到灶房门口,伸头往里看了看,又退了出来,接着他又往大丫儿姐妹住的柴房走了过去。

    马老太这时跟了过来,主动过去把柴房的门推开:“这屋子是几个丫头住的,挤得很,领导别见笑。”

    门一开,屋里一览无余:木板床、旧棉被,床头搁着几本书。

    韩干事进屋转了一圈,退了出来。

    接着,他又看了看灶房旁边那间屋:“那屋里是什么?”

    有亮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金妹也紧张地看了看有亮,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

    老太太这时干笑一声:“那个…领导同志,我们这乡下屋子,乱的很,没啥好看的。”

    韩干事看了她一眼,朝那间屋子走去。

    屋里堆着几捆柴火,靠墙搁着几把农具,旁边还有一些干草。

    韩干事正准备退出来,突然,角落里发出了一声闷响,像是兔子打翻了水槽的声音。

    有亮只觉头皮一阵发麻,手不自觉地握在一起,紧紧攥成一个拳头。

    他正在想着,万一被韩干事发现该如何解释时,金妹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韩干事,你问也问了,看也看了,坐下喝口水吧。”

    韩干事的目光再次往角落扫了一眼,又走近了几步,弯下腰想看一看到底角落里有什么。

    闻言他站直了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从里面退了出来。

    有亮感觉背后的褂子都湿了,但他不敢擦汗,只是站在原地,等韩干事开口。

    “票据还在吗?”

    “在在,一张都没丢。”有亮转身进了屋,很快拿了一叠票据走了出来。

    那些票据每一张都盖着供销社鲜红的公章,斤两、单价、日期,都写的清清楚楚的。

    韩干事接过去,一边翻一边问:“养了三年第一年五只,第二年呢?”

    “二十只。兔毛卖了换了两只新母兔,剩下的自己繁育。”

    韩干事点头,继续认真翻看着票据,突然,他在其中一页停了下来:“这个单兔毛单价怎么高出两毛?”

    有亮伸头看了看:“那是深秋的冬绒毛,毛质厚实、细腻,品相是全年最好的。供销社按一等品定的价。你可以找收购站的老杨核对,每一笔都是他经手、他盖章的。”

    韩干事抬起头,紧盯着有亮的眼睛。

    有亮也抬眼看他,目光没有躲闪。

    韩干事把票据递给了有亮:“票据真实齐全,交易正规,没有黑市牟利,没有违规雇工。本次举报…”

    “不实!”

    最后两个字吐出来,原本靠在门框上的金妹,双腿一软,差点儿没站住,她赶紧用手撑住了门框。

    有亮的肩膀猛地塌了下来,他这才发现自己从头到尾身子都绷得紧紧的,后背上的衣服都冒着凉意。

    但韩干事并没有走,他盯着有亮,神色严肃:“我今天判你合规,但你给我听清楚了。”

    “政策虽然逐步放宽,可人心复杂,三十只的规模刚刚好,不扎眼,见好就收,往后绝不能再多养一只。”

    有亮连连点头:“我记下了,韩干事放心,我绝不贪心。”

    韩干事瞥了一眼李福海:“以后,你可得盯紧了,只要规模超了,落人把柄,麻烦会源源不断找上门。”

    李福海点头:“你放心,韩干事,我会盯紧他的。”

    韩干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起身去了屋外,推起自行车,李福海和有亮送出院门外。

    车铃声远去,很快消失在路口。

    金妹也走了出来,余光似乎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孙婆子!

    她缩在巷口的墙角后面,探着脑袋往这边瞅,看见金妹发现了她,赶紧缩回了脑袋。

    金妹收回目光,手指慢慢松开了门框。她没有追,也没有骂,但在心里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