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三十多没娶亲,捡个孕妻还嫌亏 > 第438 章被人举报
    有亮的兔子规模越来越大。

    去年开春才十来只母兔,到现在兔棚里大大小小快五十只了。

    长毛兔一窝一窝往下繁育,兔笼从院子东头一溜排到西墙根,每天清早添草料、换饮水,少说也要忙活大半个时辰。

    眼瞅着连日天晴,又到了集中剪兔毛的日子。

    头天夜里,有亮搬着磨刀石坐在院子里,把一把黑铁剪刀磨得寒光发亮。

    这些长毛兔喂得膘肥毛顺,剪毛时很温顺,不乱扑腾,顶多被剪刀蹭到皮肉才会挣扎几下。

    有亮把兔子四条腿固定在桌子上,弯下腰,剪刀贴着皮根下剪,蓬松雪白的长毛成绺滚落,按品相分堆码在竹篮里。

    金妹挺着大肚子,把有亮剪下的兔毛分开。

    背上与身体两侧的毛绵长、油光发亮,是一等好毛;肚皮、腿脚短粗杂毛多,归成次等货。

    两人从大清早忙到日头偏西,满满当当攒了一大篮兔毛,掂在手里沉甸甸的。

    金妹用手抚摸着篮子里的一等兔毛,那些毛软滑的像缎子,在太阳下泛着银光。

    她心里在盘算着这些毛能换多少钱。

    要是按去年一斤六十块的行情,这批毛出手,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下半年三丫儿也要上学,三个丫头一年学费,还有家里各种开支不成问题。

    还能扯几块细棉布,家里大人孩子各做一身夏衣。

    顺带攒下待产的医药费和零碎吃食钱。

    一家人攥着这点盼头熬了小半年,就等着这笔收入落地。

    第二天天还刚亮,有亮早早地就整理好兔毛,拎着竹篮往公社赶。

    收购站大门没开,门口早已排了十多个来卖兔毛的农户。

    人人挎着装兔毛的竹篮,脸上都带着期盼,眼巴巴地等着收购站开门。

    有亮前面是五队的养殖户老刘,他叹了口气,悄声跟有亮念叨,家里三个孩子,早就到了读书的年纪,一直没钱报名。

    不多时,收购站木门“吱呀”拉开。

    一个头发乱糟糟的收购员探出了头,不耐烦地挥手:“挤什么挤,挨个排队!”

    排在打头的一个黑瘦老汉连忙递上篮子,收购员扫了一眼篮子里兔毛,漫不经心打了个哈欠:“行情变了,特级毛四十,一级三十六,二级二十八。”

    短短一句话,整条队伍瞬间炸开锅。

    “一级才四十?去年还六十呢,一斤凭空跌二十多?”

    “起早贪黑割草喂兔大半年,到头来忙活一场空?”

    黑瘦老汉不认字,但却认识阿拉伯数字,抬头瞅见墙上明码标价的告示,手指死死攥紧竹篮把手,嘴唇不停哆嗦,半晌憋不出一句话。

    一时拿不定主意是卖还是留。

    收购员有些不耐烦:“要卖就称重,不卖就让位置。”

    老汉万般无奈,拎着篮子叹着气退到路边。

    余下的人进退两难,有人犹豫转身回家,有人咬着牙忍痛过秤。

    有亮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但凡全部按跌后的低价出手,足足少挣百十块。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他强压下心中的失望,当场拿定主意,筐里腹毛、腿脚次毛低价卖掉,换当下急用的零花钱。

    价值最高的背毛、体侧优等毛原封不动背回家。

    草草处理完次毛,有亮揣着卖来的钱,背着剩余的好毛回了家。

    刚进院门,就撞见扛着锄头,领着三丫从荒坡回来的金妹。

    金妹把锄头靠在墙根,进灶房舀了一瓢水咕咚灌下肚子,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这才问道:“卖了?”

    有亮蹲在兔棚边,长长叹出一口气,把收购站掉价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一级兔毛从六十跌到四十,全卖亏得太多。次毛换了点零钱,顶尖好毛我都存下了。”

    金妹沉默了一会儿,抬手护着凸起的小腹,说了句:“放着等等看吧,行情说不定还能涨回来。”

    话虽这么说,两个人心里都清楚,一旦兔毛长期落价,每天割草添料、清扫兔粪一点儿也少不了,整棚兔子变成了累赘。

    可若是半途弃养卖掉活兔,家里仅有几亩薄田只够勉强糊口,三个丫头学费、日常柴米、待产花销瞬间没了着落。

    有亮抬眼望向笼里蹦跳吃食的长毛兔,眼神笃定:“兔子继续养,毛囤在家里放不坏。但不能全指望兔子了,咱得再寻别的营生添进项。”

    金妹闻言,立刻找来旧报纸,一层一层细致的把上好的兔毛包起来,放了些樟脑丸防虫,放进了木箱子里。

    金妹回到院子里,看着那群活蹦乱跳的长毛兔,手不自觉的又搭在隆起的肚子上。

    这批兔子是她的底气。兔毛掉价了,底气也跟着往下塌了一截,但她不会让自己掉到地上去。

    鸡瘟那关都熬过来了,兔毛掉价算什么?

    有亮弯腰给兔笼换水,正要开口说琢磨别的营生,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福海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朝有亮招了招手:“有亮,你出来一下。”

    有亮起身拍掉手上的草料灰走了出去。

    李福海把他拉到院墙根下,压低声音说:“公社接到举报,说你大规模养殖兔子,搞投机倒把。上面让队里先问问情况。”

    有亮愣了一下:“福海叔,我养兔子咋就成投机倒把了?一没倒卖,二没贩运,就是自家养、自家剪毛、卖给供销社…”

    “我知道。”李福海打断他,叹了口气,“但有人举报了,上面就得走程序。你这两年兔子确实养得多,五十只的规模,在咱六队是头一份,有人眼红。我下午得去公社开会,到时候帮你说清楚。你这两天别往外张扬,兔子照常养,但别再扩了。”

    有亮握着拳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福海叔,我养兔子是为了供三个丫头上学。家里的地只够糊口,不养兔子,学费从哪儿来?这算哪门子投机倒把?”

    李福海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转身就要走。

    有亮站在院墙根下,看着李福海的背影,心里郁闷。

    不用细想,铁定是有人瞅着他家日子红火眼红使坏。

    金妹转过身看着满棚的兔子,手搭在肚子上,好一会儿没说话。

    五十只兔子的规模,在六队确实是头一份。

    政策上明明允许发展家庭副业,可落到基层,总有人拿“投机倒把”这根棍子乱打人。

    她追到巷口,出声喊住了即将走远的李福海:“福海叔,举报的人,你知道是谁不?”

    李福海脚步猛地顿住,背对着他们,没有回头,只扔下一句沉甸甸的警告:“不管是谁,上面铁定要来人核查。你们今晚赶紧动手,先藏一部分兔子,千万别让人抓到实锤把柄!”

    话音落下,他加快了步子,径直走远了。

    金妹立在路口,望着他消失的背影,心口上的那根弦瞬间绷紧。

    她转身快步回到院子,压低声音,对着神色凝重的有亮说道:“福海叔说,上面要来查,让咱们赶紧藏兔子。”

    有亮蹲在兔笼前,盯着笼里吃食的长毛兔,脸色沉了下来。

    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