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三十多没娶亲,捡个孕妻还嫌亏 > 第406 章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娘
    从苏文清宿舍里回来,老沈一夜都没怎么合眼。

    他的怀里揣着苏文兰的画像,画像里,苏文兰怀里抱着个襁褓婴儿,是他们的孩子。

    这是他亏欠了二十年的妻儿。

    他们一家三口,二十年后,终于要团聚了!

    天刚亮,老沈就起来了。今天,他要去找自己未能谋面的女儿!

    昨夜里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雪,细细碎碎的。落在窗台上,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没等他收拾妥当,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开门。

    苏文清站在门外,头上、身上有一层薄薄的雪。

    两个人没说话,默契的转身出门。

    眼看要过年了,队里家家户户都在准备年货,空气中飘着炸丸子、炸豆腐的香味儿。

    村道上没人,安安静静的,只有雪花簌簌地落下。

    苏文清和老沈,一路风尘仆仆地来到了六队。

    站在大樟树下,苏文清往村子的深处指了指:“往前走不远,就到她家了。”

    老沈点点头。

    他的肩上、帽子上,覆盖着一层雪,他也顾不上拍。

    他顺着苏文清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村子里的路坑坑洼洼的,积雪盖住了土路,白茫茫的一片。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苏文清在一户门前停下:“到了!”

    老沈抬起头,打量着眼前的小院:院门开着,院子里的雪明显被清扫过,只是一直下,地上又铺了薄薄的一层白。

    房檐下整整齐齐码放着劈好的干柴,上面还搭着洗干净的尿布。

    屋子里传出孩子咿咿呀呀的闹腾声。

    老沈站在门口 ,身子绷得笔直,两只手不自觉攥成拳头。

    有些紧张、忐忑,更多的是愧疚。

    “进去吧,我在门外等着,父女相见,你们单独说说话。”苏文清说着,退到了院墙背风的一边。

    老沈点点头,深呼了一口气,正准备抬手敲门。

    “汪汪汪…”

    院子里突然冲出来一条大黄狗,冲着他龇牙咧嘴的狂吠。

    “大黄,叫啥呢?”屋子里响起一个清脆的女声。

    随即门帘一把掀开,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年轻女人,手上抱着个孩子,走了出来。

    正是月娥。

    她正准备呵斥大黄狗,却一眼看见了门口站着的陌生人。

    月娥看着来人,笑着问道:“同志,你找谁?”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猛地一僵。

    眼前这张饱经沧桑的脸,眉眼轮廓,和她收藏的爹和娘的合影照片,有七八分相似。

    只是眼前这人比爹老了许多,也沧桑了许多。

    同时,老沈也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脸。

    只一眼,他就确定,这就是他的女儿,文兰拼死生下的孩子。

    太像了!

    活脱脱就是年轻时候的文兰。

    老沈心里一阵抽疼:当年的文兰,怀着身孕,孤零零一个人在乡下。

    顶着右派家属的骂名,受尽冷眼,受尽磋磨,没人帮,没人护。

    九死一生生下孩子。

    而他。

    整整二十年,一无所知!

    眼前的女儿,他没有见过她小时候的模样,没听她喊过一声爹,没护过她一天,没陪过她一天。

    鼻子一酸,他眼底的水汽瞬间氤氲开来。

    他再也绷不住,往前挪了两步,直接跨进了院子。

    声音嘶哑,带着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月娥,孩子,我是你爹啊…”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月娥彻底懵在了原地。

    她站在原地,紧紧抱着孩子,手指死死攥着孩子的包被。

    整个人像受了惊吓一样,目光慌乱地四处躲闪。

    看看灰蒙蒙的天,又看看院子里的白雪,最后落在了自己怀里的孩子身上。

    她不敢看眼前的男人,心脏怦怦跳的厉害。

    见月娥不知所措的样子,沈靖之心里又疼又酸。

    他再次小心翼翼的往前迈进了几步:“我是沈靖之,我是你爹…你娘叫苏文兰…”

    “孩子,我回来了…”

    “爹终于找到你了!”

    月娥僵硬地抬起头,看向眼前的男人。

    他穿着洗的发白的中山装,鬓角全是白发,脸上满是沧桑。

    这副沧桑疲惫的模样,跟照片上那个意气风发、温文尔雅的爹,怎么也对不上。

    她嘴里下意识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名字,鼻子发酸。

    “我娘…是…苏文兰,我叫月娥…”

    话音一落,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预兆地从她眼角滚落下来。

    她没哭出声,脸上依旧是茫然的表情,可眼泪却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怎么都收不住。

    老沈浑身颤抖,脚下踉跄了半步,伸出手,他想替女儿擦掉眼泪。

    可是他不敢,手抬到半空,剧烈颤抖,硬生生缩了回来。

    他不敢碰,

    他怕自己太急切,会吓到二十多年从未谋面的女儿。

    怕这来之不易的相见,转眼成空。

    “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沈靖之老泪纵横。

    月娥没叫爹,只是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自打知道自己的身世,她就盼着这一天,盼着能和爹相见相认的一天。

    可她盼了那么久的亲人,现在实打实地站在她面前时,却隔着二十年的空白和陌生。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许久,她才哑着嗓子,带着浓浓的哭腔,颤抖着开口:“你…你真的…是我…爹?我有爹了?”

    院门外,守着的苏文清听到这句话,肩膀微微一沉,低头悄悄抹了下眼角

    院子里,老沈再也撑不住了。

    热泪瞬间滚落,顺着脸颊,砸落在雪地上。

    他快步上前,站在月娥的面前,眼眶赤红,声音哽咽又沉重:“孩子,你有爹了!爹回来的太晚了,以后,爹再也不离开你。”

    “你娘吃的苦,你受的委屈,爹以前一点儿都不知道。”

    “爹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娘…”

    月娥听着他的一句句道歉,积压了二十年的孤单、委屈,彻底决堤。

    这么多年村里的孩子,都有爹撑腰,唯独她没有。

    被人嘲笑野孩子,被潘桂珍欺负打骂,她全都咬牙扛了下来。

    此刻,所有的委屈和孤单,尽数释放。

    她依旧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大颗大颗的流泪,身体一抽一抽的。

    “这么多年…别人都有爹…我一直…一直盼着…爹回来…”

    这句话,戳破了所有的伪装。

    苏文清不忍心再听下去,他拍了拍身上的积雪,慢慢朝着院子里走去。